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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 同安池浴德家族资料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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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30 16:53: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同安池氏资料汇编

第一节源流

一、姓氏渊源

周穆王时,殷商之遗民,因功食采于渑池,后以所居为姓。《风俗通》曰:“池,以居为姓,汉有中牟令池瑗。” 《通志·氏族略》载:“以所居为氏也,汉有中牟令池瑗,魏有城门侯池仲鱼。望出西平,今为福州大姓,有池鄂登科。”

二、入厦与定居

明代由福安小金村迁厦门。明永乐间,八世祖兆铭公从征沙县寇,叙功授泉州永宁卫中左所总旗,至宗宝公娶嘉禾里郑氏,因家焉。

三、迁移

(一)万历十九年辛卯(1591)池显京移居泉州府城。
(二)崇祯八年(1635)池显方结庐端山(同安汀溪)。
(三)清咸丰同治年间,原籍同安尾头社(美仁宫)的池家后人(马来西亚华人池源瑞的高祖父)下南洋,迁马来西亚槟城,已传六代

第二节分布

主要居住思明区前埔。

第三节宗谱
一、谱牒(佚)

二、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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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身行义,纤善必为;毋以言傲人,毋以行凌人。
居官当如处子,不得有所点染,毋负朝廷与尔祖生成之恩,子必勉之!
世积俭勤,席祖荫,追思昔日;官期清白,戒儿曹,努力将来。
毋滥交,毋惹事,毋衣罗绮,毋想膏梁,毋恃贵凌人,毋挟长加少。

第四节文物


一、坊表

天官名卿坊,在厦门城,为嘉靖进士池浴德立,已圮。
节孝坊,在道署之左,为明池宗宝妻郑氏立,已圮。
节孝坊,在西边社,为池源珍妻杨氏立,已圮。
节孝坊,在泉州新门街,为庠生池继泽妻王氏立,已圮。

二、古迹

醴泉洞:位于厦门植物园天界寺下,池大夫浴德开凿,上镌“池怀绰开造”。明万历倪冻有《醉仙岩记》。天界寺大殿后有何舜龄题诗《仲冬池承吉邀同池直夫游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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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岩石刻:位于思明区洪济山云顶岩,峭拔耸秀,云顶日出列为厦门八大景,山上多崖刻。隆庆六年丁一中,池浴德,刘存德,洪朝选,叶普亮等人诗刻于方广寺下巨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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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岳庙:原在中山公园北门内,始建于明洪武年间,当时坐带溪,面仙洞,万历年间太常寺少卿池浴德舍施重建,祀地藏王菩萨、东岳大帝并十殿阎罗,清嘉庆年间虎溪岩僧释证幢、释弘法相继进住,同治十二年腊月曾经修葺,光绪十年再修。民国19年厦门海军提工处建造中山公园,划归园内,遂依佛寺规制重新改造,正中山门三开间,左右各一间,飞檐翼翼,脊饰优美,三进两庭,严严整整,山门前有池一泓,寺庙由菜姑吴甘姑住持,厦门沦陷后,由大乘佛教会委派南普陀寺执事广印上人为住持,易名为“地藏寺”。“文化大革命”后旧城改造被拆毁,20世纪90年代群众就地建小庙。现址位于中山公园北门左侧小巷,供奉东岳大帝,地藏王菩萨,十殿阎王,五府王爷,注生娘娘等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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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溪岩:又名玉屏山,玉屏建刹起自直夫,位于虎溪岩寺景区。稜层洞石壁有南居益题诗《玉屏僧舍池直夫读书处》,何乔远《奉题池直夫先生读书山舍》二首,王用霖《同池孝廉游虎溪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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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星山:池家祖墓所在地,位于厦门中山公园南门左侧。

鼓浪屿:《鼓浪屿石岩礼佛同谢寤云池直夫》诗刻鼓浪屿莲花庵后巨岩下。末署:“天启癸亥冬日,关中南居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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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洲卧冈石刻:为池浴云立。位于南普陀寺藏经阁西侧,楷书直行大字,右边以隶书题“万历丙午秋”,左侧署“男显亲立石”,字幅高3米,宽1.5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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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岩寺遗址:在感化里端山(汀溪水库),显方辞荣入道,诛茅山棲,读书其地。先是居人夜见山林放光,木石齐明,以经称佛光晃煜,故名,中有双泉坪、花源涧、大龙湫、激素洲、盘陀石、狮峰、众妙亭、韵亭、石淙洞、松轩诸胜。秦钟震有赠池直夫辞荣入道将母山棲诗。2004年,学者颜立水在同安褒美村民叶子英带领下,下到汀溪水库底,考察了晃岩遗址。据报道寺址在汀溪水库库区东测,岩寺坐东朝西,两进三开间双护厝构筑,主建筑面宽16.8米,进深22米,二进厅堂铺以28.5厘米见方的红砖,后墙夯土筑成,有鹅卵石铺就的人行道。岩北有露出地表的瓦片、青砖、水缸、石槽等遗物。晃岩左下侧有同知池继善墓葬。岩前庭右树立一碣圭首石碑,高1.45米,宽0.69米,竖刻楷书11行。碑额横镌楷书“晃岩檀樾发愿碑文”。碑文为显方于顺治九年(1652)撰立,乾隆二年重新。

元威殿: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俗称池王宫,位于马巷镇五甲美街。始建时位于马巷五谷市,天启年间迁建今址,先后经清乾隆二十九年、民国4年、1982年和1995年重修、拓建。殿宇坐西朝东,硬山布瓦顶砖木结构,分前后两殿,总面阔7.95米,总进深15.1米。为闽台池府王爷的开基祖庙,与湄洲妈祖庙、三坪清水祖师庙和青、白礁保生大帝慈济宫同为闽南四大民间信仰圣地。相传池王爷明万历金陵进士,名池然,字逢春,榜名德诚。赴任漳州,途经同安小盈岭,遇天神奉玉旨至漳泉两郡布瘟减口。池然夺毒豆吞之,捐躯救民。马巷民众建“元威堂”祀之,尊为“总巡王”。今同安城乡有池王宫五六十座,台湾有池王庙300多座,均奉“元威堂”为祖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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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墓葬

明封太常卿池宗宝墓:在北门外魁星石下,左三百步即其孙举人池显衮墓,已废。

明封太常卿池杨墓:在厦门阳台山,已废。1967年于厦门阳台山出土池杨墓铭,现藏于厦门市博物馆,嵌砌上墙陈列。 花岗岩质。共两方。高各为0.62米,宽各为0.82米。楷书。现状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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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常池浴德墓:在厦门凤凰山(飞凤山)(偕配傅宜人合葬墓),面牛眠屿,负震揖兑,左鼓右旗,已废。太常墓被庶孙池法卖与张凤诏盖屋,凤诏将墓堆铲平为屋,其子生员廷仪登时中恶病死。乾隆三十六年,经太常嫡孙进士光远、举人继善赴巡道白瀛呈控,法与凤诏惧罪,诬指光远、继善为冒认宗支,中止。嘉庆十年,太常孙光润复赴巡道王绍兰呈控,亲诣宝山典铺内履勘。因店屋转售别主,内外更张,光润不能确指窆处,其时有旁观乡老知其墓在灶下,不敢作证,官不能决。愿有屋者自行扩清,留存坯土,以慰先贤之灵。《厦门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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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生池浴沂暨配李孺人墓:在阳台山之原,坐午向子。

池浴云墓:在寿山(偕配冯氏合葬墓)

显方母、太常浴德侧室慈惠林太孺人墓,在同安东麒麟山,负离揖坎,距凤凰山八十里。

举人孝廉池显兖墓:魁星石下宗宝墓左三百步,已废。

提学蔡献臣与夫人池氏墓:在同安前街后山。其墓1997年由金门琼林和同安蔡氏宗亲集资修缮。墓地坐北朝南,平面呈“风”字形布局,方首墓碑通高2.13米,宽1.62米。墓碑阴刻楷书:“皇明赐进士嘉议大夫光禄寺少卿前常镇兵备按察使浙江提学副使虚台蔡先生暨配诰封淑人池氏墓”(池淑人是太常寺少卿池浴德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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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知池显京墓,在嘉禾官兜岩后山(配陈氏),已废。

礼部池显方墓:在慈汀保盘谷内(配蔡氏)。位于汀溪水库,晃岩遗址对面约两里的盘谷内,库区水线下,墓体被沙石理没,墓碑倒伏,方首墓碑,高0.74米,宽0.33米,上镌“明礼部直夫池先生暨配安人慈淑蔡氏茔。(见颜立水《池显方与晃岩》)

赠同知池其绳墓:在慈汀保端山。

赠同知池文煜墓:在慈汀保寨仔后池仔内山。

同知池继善墓:在慈汀保晃岩左,三合土风字形墓围,石龟封穴。(见颜立水《池显方与晃岩》)


第五节人物


一、人物录

[1]池兆铭:福安小金村人,永乐间从征沙县寇,叙功授永宁卫中左所总旗,太常浴德其裔也。(道光《厦门志》)

[2]池宗宝:袭世职,娶嘉禾里郑氏,因家中左所(嘉禾廿二都),早逝。明封太常卿池宗宝墓在北门外魁星石下。妣郑氏,守艰贞至八十六岁,朝廷旌表,县志有传。

[3]池旻:以财雄闾里,豁达好施。妣杨氏,子四:某、某、杨、彬。《晃岩集》

[4]池杨:旻第三子,赠吏部文选司郎中。字良理,号春台。妣吕氏,子三:浴日、浴德、浴沂。浴德将令遂昌,告之曰:“世积俭勤,席祖荫,追思昔日;官期清白,戒儿曹,努力将来。”浴德行之,所至皆有廉名。洪朝选撰《明封文林郎遂昌县知县春台池公墓志铭》。(道光《厦门志》封赠)

[5]池彬:旻第四子。妣江氏,子浴云;继配李氏。

[6]池浴日:字新洲,池杨长子。《晃岩集》

[7]池浴德(1539∽1617):池杨次子,嘉靖十八年生,万历四十五年卒。字仕爵,号明洲。嘉靖四十三年举人,四十四年(1565)联捷进士,授遂昌令,听断明决,慧察宽容,约己爱民,兴学造士,民称为池半升。召入南吏部,遂人送至龙游,望舟之行不忍舍,相与曳舟。岁癸酉,丁父忧满,再赴天官,复过龙游,距前行已四载,遂人再曳其舟,眷眷曳舟之情,有加无已。后众人立亭水浒,曰曳舟亭,志盛事以垂不朽。迁文选司郎中,庚辰同考试,有知人誉。陞太常少卿,致仕归。著有居室篇,卒年七十九。县志有传。配傅氏,显京母,有传;妾林氏,显方母;妾黄氏,显章、显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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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池浴沂(1542∽1634):池杨三子,字士洁,号鹭洲。贡生。生嘉靖壬寅,卒崇祯甲戌。配兑山李氏。子四:长显兑,庠生;次显兖,癸卯举人;三显漠,庠生;四显胤。蔡献臣撰墓志铭,县志有传。

[9]池浴云:字仕卿,号龙洲。父池彬,母江氏。年三十四疾作而逝。妻冯氏,遗三子俱孩。乡人镌“龙洲卧冈”于五老山石,万历丙午秋立(1606)。子显亲,诸生。显方代父作《文学池仕卿偕配冯氏合葬志铭》,县志有传。

[10]池显京(约1567∽1629):字致夫,号念苍,中左所人,浴德长子,母傅氏,妻陈氏,子六。万历十九年辛卯(1591)移居泉州府城。万历三十七年顺天中试举人(1609),历任和州知州,湖州通判,怀庆同知。同知池显京墓在嘉禾官兜岩后山。著有《池致夫篆刻》《筮仕盟心录》,何乔远为之跋并序,县志有传。

[11]池显方(1588∽?):浴德次子,母林氏。字直夫,号玉屏。娶刑部山西司主事蔡懋贤四女(见《清白堂稿》)。明天启四年甲子举应天试。著有《晃岩集》《大同赋》等等。县志有传。

[12]池显章(1604∽?):字庆夫,浴德三子,母黄氏。娶应天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应麟(玉沙)长女(福建龙溪人)。(见张燮《群玉楼集》卷五十二)。

[13]池显广(1612∽?):字及夫,浴德四子,母黄氏。

[14]池显兑:字泽夫,浴沂长子。《晃岩集》

[15]池显兖:浴沂次子,字鲁夫,号对奎,由府学中万历三十一年举人,享年37岁,官同知。《县志》

[16]池显漠:字俊夫,浴沂三子。《晃岩集》

[17]池显胤:字祚夫,浴沂四子。《晃岩集》

[18]池显亲:浴云二子,诸生。《晃岩集》

[19]池起蛟:万历年间贡生。(康熙《同安县志》)

[20]池蕖:显兖子。39岁卒,显方作《告侄蕖文》。

[21]池征麟、池征初、池征龙:疑显胤子。(见《厦门碑志汇编》<蔡虚臺先生築海豐朱埭堤岸功德碑頌>)

[22]池福:都督(南明),长女适左都督骁骑将军杨秉模。(《厦门碑志汇编》<明楊雪堂夫妻合葬壙志>)

[23]池中鱉:浴德侄孙,娶左都督骁骑将军杨秉模女。(见《厦门碑志汇编》<《明楊雪堂夫妻合葬壙志》)

[24]池仕绅(士绅):郑成功军中监营督阵官。永历五年(1651),督阵官池仕绅赏银加级。永历七年五月,遣监督池仕绅以蜡丸齎表由陆路诣广西行在。《从征实录》

[25]池飞、池度:晋江二都、三都人,南明泉州抗清武装头领,顺治十三年。(《明清史料》丁編第2本<兵部尚書梁清标等题本>)

[26]池鼐:冒顶通判;惧罪回籍。(投诚林枝香,部覆通判用,抚后复逃。今池鼐径起文来京赴部,冒顶林枝香通判,惧罪回籍。)《郑氏关系文书》

[27]池凤翼:字仪伯。原国姓爷郑成功军中监军,(《郑氏关系文书》云:池凤翼,系蔡协吉妻舅,乃厦门经纪人。诳报伪监军,后投诚,部覆通判用。)康熙六年(1667),补广东韶州府通判。康熙八年,由通判署任韶州仁化县事,清净不扰,捐俸助修文庙。通判韶州余十年,一摄仁化,再摄乐昌。热心地方公益,尝捐俸重修南郊寺、泐溪岩,南皋亭,鼎建东岳庙等。参修《曹溪通志》,与澹归和尚多有来往,澹归有《寿池仪伯别驾二十二韵》。后擢海南崖州知州,澹归和尚为其作《辟地说》。(《韶州府志》《仁化县志》《徧行堂集》《郑氏关系文书》)。(蔡协吉系蔡鸣雷子,蔡鸣雷职参军,随郑成功收复台湾,后与子蔡协吉降清,皆官封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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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池鸣雷:厦门人,拔贡,康熙七年至九年,任河南南阳府邓州州同知。《南阳府志》

[29]池其绳:中左所人,显兖孙、池蕖子(过继),字元之,康熙四十年贡生(1701),以孙继善贵,赠儒林郎、四川达州同知。性情温和,教训诚笃,好学不倦。著有《史眼》《诗纬》《四书讲录》《三极藏书》《求斋别集》。赠同知池其绳墓在端山。(道光《厦门志》列传六.文学)

[30]池文煜:庠生,以子继善贵,赠儒林郎、四川达州同知。参编康熙五十二年版《同安县志.盗贼篇》。赠同知池文煜墓在慈汀寨仔后池仔内山。(道光《厦门志》封赠)

[31]池继溥:寄籍晋江监,晋江学,太常裔孙。康熙二十九年举人,四十五年任曲周知县,著有《然斋诗草》。(见《县志》)。又《浔州府志》载:康熙十九年任浔州府经历。

[32]池继泽:妻王氏(王氏,永春儒学庠生池继泽妻,年二十三寡,事姑孝,抚嗣子池良楫为诸生,清旌表,立节孝坊,入祭晋江贞烈节孝祠)《晋江县志》

[33]池继善(1682∽?):字曦侯,中左所人,其绳孙。康熙四十七年(1708)举人,雍正八年(1730)达州州同,丁艰,乾隆七年(1742),60岁时起补原官。前后两任,有惠政。卒于官,归榇无资,士民争赙之。《达州志》称其:“学问渊深,经术优裕。割俸改建崇圣祠,讲授子弟,多所成就。”乾隆三十六年(1771),与池光远赴巡道白瀛处呈控(太常浴德墓地被庶孙池法卖与张凤诏,墓堆被削平盖屋的官司),法于张凤诏,凤诏惧罪,诬指光远、继善冒认宗支,官司中止。 《同安县志》《清代官员履历档案全编.池继善履历》。同知池继善墓在慈汀保晃岩左。(道光《厦门志》列传一.宦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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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池继英妻黄氏:名业娘,黄衮女,夫殁无子,以兄幼子为后。氏欲殉夫,舅劝之。抚孤没多久,舅卒孤殇,氏勤女红,为夫还负债毕,遂服毒而死,时年三十二。《县志》

[35]池仲晔:以子光远贵,赠文林郎。《晋江县志》

[36]池光远:字届人,雍正十年举人(1732),乾隆十年进士(1745),约乾隆十四年任福宁府教授。著《韬园诗文集》。县志有传。

档号 02-01-03-04667-003
题名 题为上年十一月份在籍候选教职池光远补用福宁府经制教授等员缺事
责任者A 潘思榘
官职爵位A 福建巡抚
原纪年 乾隆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37]池光润:嘉庆十年(1805),赴巡道处呈控太常浴德墓地被侵占案。《县志》

[38]池氏:同安新店魏辅佐妻,副总兵魏大猷母。清雍正八年。(见《诰赠骁骑将军镇守福建闽安水师沿海等处地方副总兵官、加一级辅佐魏公偕元配孝慈池氏夫人墓道碑》雍正庚戌年,魏大猷泐石。碑存台南市立民族文物館。)

[39]池腾玉:以孙皋声遵例急公,赠中宪大夫。约顺治∽康熙年间。(道光《厦门志》捐封)

[40]池源珍(?∽1710年):西边社人,以子皋声遵例急公,赠中宪大夫,约卒康熙四十九年。妻杨氏,有传。(道光《厦门志》捐封)

[41]池皋声:西边社人,乾隆年间候选郎中,孝子,有传。《同安县志》

[42]池天秀:厦门人。乾隆十八年四月,任嘉兴直隶太仓州守备;乾隆十九年,陞任洞庭水师协都司。妻陈氏,嫁天秀三月,天秀殁,嘉庆三年(1798),年六十。(嘉庆《同安县志.烈女》)

档号 02-01-006-001185-0012
题名 为题请龚宣升补江苏京口水师营都司并池天秀拟补刘河营守备事
责任者A 庄有恭
官职爵位A 暂署两江总督
原纪年 乾隆十七年十二月十六日

档号 02-01-006-001209-0021
题名 为核议龚宣升补江苏京口水师营都司并池天秀拟补刘河营守备事
责任者A 来保
官职爵位A 大学士兼管兵部事务
原纪年 乾隆十八年二月二十一日

档号 02-01-006-001209-0022
题名 龚宣、池天秀履历单
责任者A 来保
官职爵位A 大学士兼管兵部事务
原纪年 [乾隆十八年二月二十一日]

档号 02-01-006-001324-0031
题名 为题报湖南洞庭协都司池天秀病故事
责任者A 开泰
官职爵位A 湖广总督
原纪年 乾隆十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43]池应:乾隆十九年,因抢孤饭(注:闽台习俗)被同安县乞丐王菅打伤,身死。(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档号 02-01-007-018024-0009
题名 题为审理同安县乞丐王菅因争抢祭品启衅殴毙池应案依律拟绞监候请旨事
责任者A 陈弘谋
官职爵位A 福建巡抚
原纪年 乾隆十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档号 02-01-007-036531-0027
题名 题为会审福建同安县乞丐王菅因抢孤饭打伤池应身死一案依律拟绞监候请旨事
责任者A 阿克敦
官职爵位A 署理刑部尚书
原纪年 乾隆十九年六月初六日



[44]池凤毛:光远孙,府学中乾隆二十一年(1756)举人,乾隆三十四∽三十七年任良乡县丞,乾隆四十三年房山县知县,授文林郎。(《晋江县志》)北京房山云居寺《万安瑜公和尚塔碑》由赐进士、敕授文林郎、房山县知县、晋水池凤毛书丹,末署:乾隆四十三年岁次戊戌秋八月初八日立。

[45]池恺:嘉庆二年,同安县民池恺,因买地瓜还价争执,殴伤陈豁身死案,依律拟绞监候。嘉庆六年,以亲老、丁单,请留养。(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档号 02-01-07-08580-003
题名 题为审理同安县民池恺因买地瓜还价争执殴伤陈豁身死案依律拟绞监候请旨事
责任者A 田凤仪
官职爵位A 福建巡抚
原纪年 嘉庆二年六月十三日

档号 02-01-007-025177-0004
题名 题为会审福建同安县池恺因买地瓜钱文相争伤毙陈豁一案依律拟绞监候请旨事
责任者A 和珅
官职爵位A 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
原纪年 嘉庆二年十月二十四日

档号 02-01-007-025784-0014
题名 题为会审福建惠安县苏八伤毙黄粽并同安县池恺伤毙陈豁等案二犯均系亲老丁单请留养事
责任者A 董诰
官职爵位A 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
原纪年 [嘉庆六年]


[46]池悦娘(1752∽1830):候选郎中皋声女、旌节杨恭人女孙也。归尚忠社陈墀,年二十五,夫殁。无子,惟一女。母家中落,兄弟相继凋谢,孑然一身,纺绩度日。生平不苟言笑,有祖母风。道光十年(1830)卒,年七十八。《厦门志》

[47]池氏:廪生康源继室,年二十四夫殁,六十一卒。《同安县志》

二、人物传

郑氏,中左所池宗宝妻。宗宝早世,有豪行赂求婚,日三四至,氏泣应曰:“可为此禽兽行乎!”断发减餐,穷年坐一小轩纺绩。即母家去咫尺,亦不归也。晚岁眼渐昏,长子构宅请同居,氏曰:“此汝父旧庐,吾将死此。”竟不往。腊月,手植菊花,忽产并蒂,人谓晚芳之应。未几,卒,年八十六,按院敖鲲表之。立节孝坊于中左所城之北、岐山东侧,池宗宝墓旁。(道光《厦门志》列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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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浴德(1539∽1617),字仕爵,号明洲,中左所人。嘉靖四十三年甲子举人,嘉靖四十四年(1565)联捷进士,授遂昌令。父戒之曰:“吾家世积德,儿曹努力为清白官。”至则为文誓神,期不负苍生。设防守、置木皂、泽枯骨,多异政。郡守朝正京师,里甲敛百金为赆,浴德代守却之。会新守至,搜旧案山积,前令不能决者,日下檄追督。浴德检三百馀案,分别年次轻重平反,勒为数册上之,逮系悉空,守大喜。追征则详揭赋额于衢,宽以限期,不事桁杨,人争乐输。盗者给以业、赌者榜其家,旧习丕变。初,遂民往衢开矿失利,起为盗。上官申禁“凡入衢者,须有县符,无则以矿徒治之。”后衢与遂民仇者,皆指为矿徒,送之官,无一脱者。浴德白于衢道毛某曰:“一里往来,岂能遍给,十室忠信,岂尽矿徒!”毛立弛其禁。民至讼庭,一毫缗锾不入官,只袖米半升,即可结案,咸称为“池半升"。邻邑有难决者,悉檄剖之。丈量议起,编派既定,有以多为寡者、有全亩隐匿者,先拘豪家置之法,惧乞再丈,许之,无一差漏。有浮额者充学,以赡贫士。缙云诸邑争告当道,请浴德往丈,编法如遂,百姓欢欣。擢南吏部考工主事,民赴台乞留编赋,四阅月,汇成黄册,乃就道。老幼拥绕易靴,舆不得行,壮者夺舁夫争肩之,至龙游,万人曳舟,三日不得发。夜半解缆,哭声远闻。众为盖石亭于西明山水浒,曰“曳舟亭”。后祀名宦。至南都三月,转北吏部稽勋司。丁外艰,抵家仅馀四十五金。母曰:“谚称县令为银树花,吾子一树,乃无花果也。”起补原官,清介端严,无敢干以私。迁考功员外,升郎中,调护士类,常与相张居正相左。会汰天下冗员,居正戒部:汰其人,不复职。浴德竭力调停,得不汰者十二三。有楚司理赵某行取入京,为南部所揭,居正欲斥之,力持不可。居正趣益急,浴德称疾,而太宰竟逢相意罢之。转太常寺少卿,有册封之命,事竣告归,屡征不就。诸当道海上事宜皆就决,知无不言,奸宄敛迹,盗贼相戒不入境。家居三十七载,布衣蔬食。自课诸子,尝曰:“读书岂尽取科第,时时照管此念头,无负天地祖宗,便为天地肖子。”人称明洲先生,年七十九卒。卒日,大星自南坠有声,山鸣三夜,城北大石忽摧,人谓是其应云。祀乡贤。所著有《空臆录》《怀绰集》《居室篇》。(道光《厦门志》列传.宦绩)

傅宜人,中左所人,都御史傅镇侄女、傅钥女。初归时,仅有双银钏,即解与夫购书。朝夕纺绩,事姑吕太宜人最恭。吕疾笃,祷天祈代。既生显京,从浴德官邸舍,则数进媵妾,人称菩萨夫人。妾林氏,妊子显方。其一恃宠,虑林有子而胜己,日谗构,谋隳之。傅叱去,愳不敢复言。既生,百计阴中伤,傅亦百计保护。后显方登乡榜,林谓之曰:“我母子获生,皆宜人赐也。”子婿光禄卿蔡献臣,与显京同列朝籍,数戒显京,宜师其志节。及守和州,寄俸金为寿,贻书责曰:“所寄虽俸馀,亦民膏也。吾自加餐,此后不需汝一物。汝但勤如汝母治家、清如汝父宰遂,则善矣。”累封孺人至宜人。布衣粝饭,年逾八十,端坐而逝。(道光《厦门志》列女传.名媛)

池浴沂(1542∽1634),字士洁,号鹭洲,中左所人,太常浴德弟。入太学,上舍秩满,依例授簿丞及州倅,浴沂不屑就而归。性廉洁谨慎,不妄取人一毫,不妄加人一语。布蔬淡泊,时与知友引觴唱和。人有以是非曲直质者,得翁片言立解。内外亲属来谒,必询其甘苦,或周其不给,无少吝啬。租税之入,或后时、或乞免,亦曲为体量。年近九十,眼光如电,精神愈健。邑令延乡宾不赴,乃颜其堂曰「熙朝人瑞」,卒年九十三。子显兖,举人,官同知。(道光《厦门志》列传五.义行)

池浴云,字仕卿,号龙洲,中左所人,太常浴德弟。幼颖慧,娴骈语,稍长失恃,哀毁成礼,孝事继母。年二十一为诸生,筑精舍于五老山中,希迹城市。得地师李姓者,卜地葬母,葬时有双鹤集其旁,人谓孝感。会妻病笃,而李被诬逮系,闻而愀然曰:“李君良友,坐视其非辜,而不白之,视贯高、栾布,愧矣!”妻廉其志,谓之曰:“余病稍愈,第行无虑。”竟脱李狱,载与归。生平绝无贵介气,亦未尝干有司,至建州购书数千卷,还而卒业焉。客至必与醉,常吟曰:“酿成白酒缘留客,散尽黄金为买书。”未几,病卒,年三十四,乡人为镌“龙洲卧冈”四字于五老山石。(道光《厦门志》列传五.义行)

池显京(约1567∽1629),字致夫,号念苍,浴德长子。万历三十七年己酉举人(1609),授和州知州。州有牛税,岁入千金,胥役又故横暴,一纸下乡,辄尽中人数家之产。显京至,首革之。旋忤巡抚崔呈秀,劾罢。起补湖州通判,督运入都,属有兵事,间阻艰阨始达,转怀庆同知。以前运稽期,被议解组。显京善文章,精草隶,画尤绝伦。晚喜禅学。三任皆腴地,而袖风载月以归,家居二年逝世。(道光《厦门志》列传一.宦绩)

池显方(1588∽?),字直夫,号玉屏,中左所人。浴德子。初受知于抚军南居益。工诗文,喜山水。尝陟武彝,游秦淮,登泰岱。举山川磅礴清华之气,尽缩入毫楮间。所作诗文空灵飘忽。天启四年(1624),参加应天府乡试,考中举人。以母老不赴春官。结庐玉屏山,参禅乐道,六时与香炉经卷为缘。崇祯八年(1635 ) 在同安城北端山建寺庙,名为晃岩,请名士陈止止说法其中。与董其昌、黄道周、何乔远等名士多有交往。与同邑蔡复一关系更为密切。复一经略滇、黔,一字未安,邮筒往返相讨论。著有《晃岩集》《南参集》《玉屏集》《澹远诗集》《大同赋》等等。林孕昌序其集云:直夫冰璞枯骨,畔幅坊身,学绍青箱,韵高白雪,卓乎不可一世。(道光《厦门志》列传.文学)

杨氏,西边村池源珍妻,候选郎中皋声母。年二十一于归,年二十三,夫殁而寡,誓不欲生,父母劝以幼儿为重,乃勉从之。 舅已先殁,事姑尽志,得其欢心,教子不为姑息,皋声克自振拔。年五十二封大恭人,乾隆五年(1740),氏五十三,府县建节孝坊,旌表。(道光《厦门志》列女传)

池皋声,西边社人,候选郎中。事孀母杨氏,以孝闻。乾隆间,以特用道衔,效力河工六载,大吏荐其才,当补。会母讣至,或劝暂匿,俟得缺,发丧。皋声垂泣曰:"负亲不孝、欺国不忠,忠孝俱亏,焉用富贵?"即日促装,倍道南下,冲犯霜露,已病疲。抵家,抚棺一恸几绝。不一月,竟卒于苫寝。今崎岭有"母节子孝"碑,过其亭者,犹能言皋声也。(道光《厦门志》列传四.孝友)

池光远,字届人,号韬园,家贫苦学,舌耕自给。乾隆乙丑进士,任福宁府教授,年老告休,没年八十。光远性严重耿介,恬退自安。先后授徒,负笈者多自远来。因材善诱,竭诚开导,多所成就。著有《诗文杂作》。孙凤毛。(《晋江县志》人物志.儒林》

第六节艺文略

一、著作目录

池浴德著《居室篇》《诗集》《怀绰集》《空臆录》均佚。遗篇:《怀音记》《送擢浙江都閫序》《贺升浯屿钦总移镇石湖序》《祭平政桥文》《修整学宫记》 《游定林院题壁诗》 《九日同登云顶岩用韵作》《和泉州知府程朝京扇头韵》《赠棱层洞主人林烈宇》。

池显京《池致夫篆刻》《筮仕盟心录》《迈征堂诗义》。

池显方《晃岩集》《玉屏集》二卷、《南参集》《直夫偶钞》《澹远诗集》《李杜诗选》《金刚衍说》《说诗》《禅髓》二卷、《大同赋》《玄诀》二卷、《国朝仙传》二卷等。传世的有《晃岩集》二十二卷、《大同赋》等。

池其绳《史眼》《诗纬》《四书讲录》《三极藏书》《求斋别集》佚。

池继溥《然斋诗草》佚。

池光远《韬园诗文集》佚。

二、诗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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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赋
[明] 池显方

昔长卿赋上林,而卢橘夏熟,事多不实。太冲赋三都,而考迹岷邛,乃敢构思。两都、两京、甘泉、长扬,率皆天子之事,易于揄扬。故王龟龄赋会稽,假舜作重,夫赋风俗也,奚以假为。余赋同安,设为问奇客卿、庄言公子、鹭先生相答问之辞。问奇者,访奇迹也。庄言者,感触而重言也。鹭先生者,水乡之可羽仪者也。虽文采固陋,用摅所怀尔。其辞曰:有问奇客卿过同安,介庄言公子,请见于鹭先生焉。坐定,鹭先生睇视而言曰:“客之神流意远,其将质以寰宇之事乎?”客曰:“仆不敢远请也。仆溷于缃帙,雅趣喜游,慕司马子长,历江淮,过龙门,其文益跌宕奇崛。兹从九仙山西南,行至大轮,见水迤逦、峰峦秀媚,其所钟灵,必多怪瑰。不知同之山川人物、古今风俗,君肯为一开陈之乎?”鹭先生曰:“唯唯。余,同人也,安敢不识同事乎。同之分野,次在星纪,隶於女牛。贞元为场,天成益稠,延钧升为县治(王延钧升大同场为同安县),王轼固其城猷(王轼,宋绍兴县令)。婴堞若带而峻岌,浚隍若谷而漩流。署寓胶葛而陵汉(署:官署。寓:屋也。胶葛:广大貌。),市廛杂沓而成邮。骇柍振之焘奡(柍振:屋宇端也。焘奡:高峻深邃貌),嗄棼橑之离楼(棼:楼也。橑:椽也。离楼:众木相倚貌)。西南诧为雄镇,海岛恃为咽喉。其山则:崴嵬狋觺、屹囓崷崪、屴崱嶔崟、谽閜峗屼、沓嶂頵砡、悬磴郁硉(俱山高危貌)。其踆然游者若削貐,其抢然起者若骤鹘。或骈罗若博枭、或峭耸若象笏、或峨忽坠、或平忽突。发脉大尖,绵亘东来,承以三秀,嵸岏崔嵬。石榻禅牀,巨迹封莓(石榻、禅牀、巨迹,皆三秀山古迹)。逶迤北廓,五芦屏开(五芦,山名)。左辅则群巘环列,跃马舞蚪。大轮逶迤而折东,罗峰攒翠而耸浮。九跃蜿蜒而巑嵲,孤卿盘纡而郁邃(大轮、罗峰、九跃、孤卿,皆山名)。右翼则五虎西嶂,丹崖崄巇。莲花赩翕而纤缛,夕阳峭菁而峛崺,文圃醮笔于云表,苎溪帆影以朝移(五虎、莲花、夕阳、文圃、苎溪,皆山名)。至若天马(羽臿)䎎,双髻嶚剌为离几兮;吴淮岝㟧,龟洋蹲踞为坎址兮;豪山有祷雨之迹,罗汉有修真之岩;兰谷结庵于斗拱,辋川刻画于凤岚;登香山而慕清卿兮,惊乍画之崚嶒;过御石而思帝子兮,恍福船之宏砯;滨海华圃,文士之所宅兮;眞寂禅寺,宣邸之所凭兮(天马、双髻、吴淮、龟洋、斗拱、凤岚、乍画、福船,俱山。羽臿䎎:天马行空貌。嶚剌:山高而相背离。洪济山有罗汉修真之跡。兰谷道人结庵斗拱山。凤岚:大凤山也,朱元晦咏凤山云“依稀全是辋川图”。香山先贤少卿宋子基在焉。御石:宋幼主避元兵,曾踏此石。华圃:谢翛兄弟读书之所。真寂寺:在夕阳山,唐宣宗居邸时曾寓此)。尔其川泽,则㶁㶁濭濭,涆涆淈淈(水流貌),沇溶瀺灂(水流声),溃渱没滑(广疾流貌),激沫连珠,飞泉流浡。安溪为西派之所分,罗山(山名)为东源之所发,历长兴,合曾溪(俱地名),宛潭胶戾(宛转流貌),批滞冲堤,滇㴐淼漫,会于铜西。右出竹山之坑,折为湖上之漼(竹山、湖上,俱溪名。漼:音璀,深也)。灏溔喷薄,转抱县采。苎川小同(苎川小同:溪名),远逝归汇。沙溪林埭,砏汃(波忽流也)赴海。其陂则有:齿梅、碌渎、赤竹、经冬、龟辇、崇胜、龙潭、五峯(俱陂名)。南东疆理,储水润农。其塘则有:普慈、圣果、崑仑、浮乌、小鲲、三会、鹿苑、李湖(俱塘名)。浮焉如练,波焉如泸。开窦决渠,沟浍盘盓。沃壤新畲,旱潦无虞。其埭则:薛鹅、长春、龙窟、小崎、高林、连坂、光孝、淈洏(俱埭名)。火耕水耨,其笠纠斯。引清泄卤,桔槔不施。南薰轻织,翠浪离披。诸名如麻,诸势如棋。屈难穷指,书岂尽词。至若众壑委输,沧溟为会。绕乎金鞍(山名)之表,涨乎宝盖(山名)之外。星错砥流,群屿萦带。二担二嶝,镇于深濑。南北泰武,水蒸云霭。奇衍禾山,甗锜(倾斜貌)荡飀。静镜潋滟,扶桑若帚。极目万里,湛泺踧沑(水进退聚腾之状)。浮鸥天际,狎玩钓叟。苹末骤飔,浊浪豗掊。㴥滐(浪卒起貌)瀖泋(众波声),拍空迷斗。天吴阴见,艣舸云糅。灵若游之而徜徉,河伯骇之而负丑。若夫谷种则有:安南新留之春宜,降来山香之秋益(俱秫名)。麦有大小,麻有黑白。粟、菽、黍、粢,蔽亩充场,可酿酒醴,可御宾客。其木则:冈松郁郁,陵柏青青,柯朴棕榈,檺桕榕柽,桄榔相思,棶桧檀荆(俱木名)。葰茂楠梓,葱芊杜英。游丝袅袅,席荫憑憑。槎牙连巷,轮菌飘䌢(䌢,絮盛也)。布叶镺蔓,挻干槮棂(长木也)。迎露霮䨴(露重貌),从风莅鑏(风吹木声)。其竹则苞绿盘苍,篁槖筠引。敷盖摩空,偃龙吐蜃。风韵铮牕,雨音滴楯。埒千亩於侯封,开三径于蒋尹(蒋诩事)。其果则:橘柚余甘、黄弹菩提、菱角玉蕴、莲房粉低、平蒂蜀柑、含消汉梨(汉武帝园有含消梨)。龙血(李也)虬卵(柚也),嚼之神爽,青门(瓜也)锦里(栗也),剖焉意迷。枇杷为缀树之金,石榴为沁齿之梨。陈紫(荔枝)荐骊珠之艳,翠颗(橄榄也)罗霜苞之萋。野蔌:则莙蒿茄瓮,油蕨芥壶(俱菜名)。溪毛:则紫菜石花,赤蔊芹菰(俱菜,生水中者)。脆霜滋露,种种可需,任土所丽,佐鲜充厨。至若名园奇卉则有:芍药翻艳、芙蓉滴红、月桂清芬、篱菊霜戎、丽春梦云,辛夷书空、海棠标韵、水仙迎风、蔷薇浥露而喷香、朱葵倾口而朝东、含笑似射雉之贾妻、合欢非剖柑之唐宗。药草之产,尤为难名:紫苏括楼、苍耳黄精、薏苡射干、门冬南星、石蚕半夏、甘菊金樱、山栀地骨、香附决明、银花皂荚、菖蒲蓝藤(俱药名)。澹澉中邪,頮濯外荣,伯休鬻之以市隐,安期服之而长灵。羽属则有:紫燕白鹇、提壶啄木、文雉竹鸡、钓鱼布谷、百舌画眉、斑鸠野鹜(俱鸟名)。集谷拂霄,巧啭鲜䎘。随波水禽则有:海国鹭鹚、鸳鸯鹡鸰、鹰鹳离褷、翡翠垂荣。浮沉翻浴,淋渗轩腾,唼流矞䎀,荡澜戏汀。毛属则:虎、兔、狐、獭、豹、鹿、獐、麋、猴、猿、豪、豕、山犬、狐狸、菅(犭豪)、竹鼯、䝙豻、穷奇。骀騃儦俟,号叫参差。或啖其䏢(肉也),或寝其皮,或剥其髆,或熬其脂。鳞介水族则有:金鲤跳跃、银鱼婆娑。鲥鲳鲫鳜、鰢鱽鲂蚝、龟脚文蟹、介鼈巨鳌、江珧海胆、月蚌车螯、龙虾石首。牣囦拥涛,噞喁游泳,屃赑击波,《尔雅》难状,渔叟献多。至若其人,则山灵所孕,地脉所乳,错若列宿,纷若骤雨,图经郡志,累累难谱。曰忠曰孝、曰节曰义、曰清曰慎、曰廉曰智。为词林之宗者,为吏事之贵者,为人伦之冠者,为闺阃之异者,探理义而躬行者,尚节概而笃至者,韬光于耕钓之流者,寄迹于禅元之秘者。既欲尚论,姑为品置。谏则:陈纲沥胆于采茶,许衍扼腕于揽户,吴秘书之撄鳞(名燧),李给事之干怒(名献可)。经济则:林棐停骖于行河,曾秘叱驭于秀麓,黄万顷陛对马政而民苏,石起宗禁宽鬻盐而人服,杨仁甫之异政流香(名逢春),傅国鼎之威风振肃(名镇)。孝行则:蔡挺卿刲股事亲,杨氏女取肝进父,尔来尤多,不可殚数。死忠:则守邕之苏缄,全家委土。死孝:则绐贼之弘纲(姓张)。父弟免掳。死义:则叶秉乾不屈於沙贼,胡有耀惨戮于戊午。儒学:则演脉晦翁,许王余韵(许升、王力行),或恬澹而无欲,或力行而善问。邱钓矶(名葵)之解义,博洽声闻。林茂贞之存疑(名希元,著四书易经存疑),接派泗汶。循吏:则昆弟二薛(薛舜俞、薛庸),或用奇赈荒,或革例输钱;前后二许(许巨川、伯詡),或惠政见颂,或抚摩称光;南丰借留,有吴伯全之泽延(伯全郎子斌);粤东遗爱,有陈以中之名阗(名道基)。廉吏:尊则宰辅苏颂,器局宏远;卑则训导林同,礼节挹损;周源之囊槖箫然;陈洽之例券却返。文章:则二石抽句琼葩(石赓、石亘);二谢摛词珠藻(谢翛、谢修);许权宋宜,绚春华而苑媚;苏绅石蕡,濯锦浪而峡倒;又有刘孟木之英声(名汝南,解元,进士),许子逊之魁名(名獬,会元)。隐逸:则文圃豹隐于洪公(名文用,隐文圃),金榜龙潜于陈翁(陈黯居金榜山)。贞烈:则吴康完节,林叶坚矢,庄氏为阀阅之光(庄氏,进士李一阳妻),张氏为武弁之美(张氏,千户孙荣妻),郑高母之皎皎如霜(郑氏,池宗宝妻),林三娘之凛凛自雉,重以蔡别驾之妾冰清(悟州府通判蔡宗德妾杨氏),宋隐山之子投冰,又有赵陈二女,甫醮而死,史载朝旌,琬琰难纪。缁流则(僧):笑堂寄咏於浯江,黄蘖留诗於瀑布,觉光之断臂建刹(僧觉光断臂抄化,修普照寺),惟慎之孤云洁素(惟慎禅师住罗山,对曾公亮曰敢言知己少性本类孤云)。羽流则:冲虚大师居观而清修(陈以文居天庆观,庆元间赐号守素冲虚大师),栖霞眞人置金而不顾,又有佛冈黄尼戒行高曜,开元法周章服赐诏,俱未笄而持梵,堪嫓名乎灵照(黄尼居佛子冈,人称黄佛。法周姓王,八岁出家开元寺,三应诏,咸称旨,赐章服)。起自唐宋,迄我昭代,济济献哲,汗牛充载。世远人湮,史籍犹在,或辉煌于甲第,或镌刻於鼎鼐。我触类而凭思,嗟苍狗之异态。同之山川人物,斯亦可采,至乡举里荐,荒陬珍瑰,难一二以言概。”公子在旁,冷然笑曰:“君之腹藏二酉,目穷石渠,即虞渊旸谷之胜,凿齿雕题之墟。周《禹贡》所录,郭璞所书,君固可肆成都之舌,而骋稷下之余也。至若巨镇孤岛,兵火所殪,庆历培养,生齿繁隶。冠盖驞軯,摩肩连髻,贾贸纷错,士女靓丽。通犀玳瑁,取诸海澨。煮水铸山,鱼盐若荠。斯皆前代之所未集,而堪舆之所未逮者也。君亦能详计之乎?”鹭先生倏尔侘傺曰:“余生圣世,芸窗一蠧,水乡蛟穴,实所未觏,君请为客,一申数之也。”公子曰:“余亦非能,外君之言也。君称泰武,是为浯州,广袤五十,为奇十二,蘸月池晃、眠云石翠,蟹眼倒影,诸胜俱备。天雁远鸣,云鹤展翅。浮屠逢景而托情(即僧笑堂),樵谷临山而增思(许姓)。题咏盈崖,残碑留志。其东,风沙若霰,民窭俗朴,渔火满江,波熬雪漉。轮鲜四驰,厨膳利渥。其西,家习缣素,人握灵蛇,衮衮苹宴,煜煜宫花。次精法律,萧曹名家。又有嘉禾,弥迤鹭门。洞天迥异,自辟乾坤。突起洪济,古德迹存。南陈北薛,桃李成村。阳台云锁,金榜虎蹲。五老嶻嶭,钓矶潺湲。仙洞鹤岭,子晋吹笙。地灵人杰,科甲云屯。或如芝草之骤起,或如星海而有源。诸奇种种,临眺夺魂。遡其所镇,江夏肇功。藩以二寨,星罗艨艟。倭夷流贼,戊午内讧。赵武略效死於海上,吴昭信虓御于玄钟。穷追曾酋,郎机始通。旁达西洋,商泊四穷。冬发鷁首,夏返梓栊。朱提成岳,珍巧如嵩。醽醁如淮,肴品若嵸。俳优传奇,青楼侑觞。蛾眉织腻,綦履轻蹡。飒纚要绍,七盘鹄翔。买眼拂袖,烛灭滓香。流连兮财尽,薄命兮花场。榷使横索其货物,虎翼私剥而盈箱。”客卿曰:“公子之言,似若有感。鹭君之言,盛矣,悉矣。古来山川,混混涌茁,人物济济,何不见于春秋,而独盛于今日耶?岂往昔陬圻,化工未遑,而景运之徒质耶。抑蝉鸣蟋吟,造化不能违时而出耶。抑唐陶宋铸,必至兹累培而后实耶?”鹭先生曰:“君言信矣,同之司牧,隋唐以前,无考矣。逮至元符,有令黄琮,惠政入民,故其风,操身则峻,为吏则循。又有孔君公俊,宣圣令裔,崇置学宫,政迹罕俪,故其俗,多弦诵之风,而成诗书之世。有丞石子重,蠲民岁租,故其风,宦多勋猷,而丰裁独殊。有簿方士端,得盗弃赏,故其风,豪俊拔俗,而廉慎倜傥。有尉萧里,赴义如欲,故其风,士多力学,而行则驯笃。国朝迄今二百余年,前有时王(时執亮、王碗),后有二张(张逊、张侯),颂德之碑长在,却金之亭犹芳。其余祠宇层叠,俱灿缣缃。”客卿曰:“斯皆一时之泽,制锦之手,宁无仰之为山,瞻之为斗,而以学裕后乎。”鹭先生曰:“子欲分治教而二之也。昔有训导章文,持重行臧。又有教谕陆佶,诱掖有方,率我多士,饬我文章。典则不浮,甲于闾乡,若是何如?”客卿曰:“斯乃硁硁言行,徒斤章程。请问其阐先王之道,伸万世之经。演心宗于洙泗,炳斯文若日星者。”鹭先生曰:“昔有婺源元晦(朱熹),来簿是邑,吏事勤敏,黔首安辑,学专身心,庠序是急,访求徐王(徐应中、王宾,皆进士),以端士习,推崇魏公(苏颂),声教沁入,流风余韵,人争树立,习俗由靡而入淳,士行任真而去饰,东鄙地硗而勤朴,西隧好刚而自克, 紫阳遗教,万古未昃,若是何如?”客曰:“至矣,尽矣,蔑复请矣。然观同之岁时风俗,元夜则火树熳烂,笙歌入云,罗绮曳锦,油车氤氲;端午则飞凫竞渡,夺标棹纷;七夕乞巧于吉璘;重阳落帽于参军。舍布褐而争艳冶,去文字而醉红裙,俗尚淫侈,大异所闻。”鹭先生曰:“燃明始於汉祀,龙舟因乎楚乡,月宇游于法善(叶法善,道教天师),登高启自长房(费长房,晋代仙人),斯皆前人遗事,寄乐趣场,用节伏腊之苦,用消瘴疠之殃,是何妨于理义,亦何关乎纲常。”庄言公子曰:“我之所忧,不在于此。文明太盛,人情渐靡,交混水醴,谊翻云雨。行事多属幽隐,文章争为奇诡。毛嫱可突(毛嫱,越国美人),犨糜可美(犨糜,古之丑人)。势重于文,目贱于耳。茅屋如冰,豪门如市。萑苻之聚颇多,庚癸之呼未已。不亦生纬嫠之忧,而流贾生之滓也。”鹭先生曰:“子言太激,吾闻俗虽中靡,可以敎兴。  今天子湛思求治,振浊扬清。专拣贤令,广抚黎萌。编示正俗,竞持廉贞。修塾课士,发仓恤茕。天应灵雨于三日,地茁瑞芝之三茎(庚戌春后衙生芝一茎,辛亥生芝一茎、壬子夏又生一芝,皆紫金色)。鸣琴化普,醇风复行。有何云雨之不散,而蜀路之不平乎。”客卿公子沉酣斯语,扳轺勒鞚,逡巡而去。鹭先生客退无事,弄梅花而飞觥,盻白云而箕踞。(录自《同安县志》)

游定林院题壁诗
[明] 池浴德

角巾来问渡,石燕送行舟。地僻村家少,天阴野色秋。千畦随盖转,四水抱桥流。忽见纹蛇出,空传白帝游。夹松交麈尾,穿笋露猫头。入寺经旬坐,飞烟久不收。应知神有意,故遣雨相留。只雁归寒渚,疏钟散宿愁。呼僧烹苦茗,阅史慕前修。澹性甘蔬粥,浮名付海沤。忘机超物外,何处不夷犹。(录自《晃岩集》)

九日同登云顶岩用韵作
池浴德

兴逢佳节酒杯宽,此日追随延旧欢。缭绕松阴闲解带,霏微云气漫侵冠。数茎菊绽香初远,百仞风高石亦寒。携手更同凌绝顶,沧波一任醉眸看。

【注】:诗刻于方广寺下巨岩,后署“隆庆六年岁在壬申,共纪胜游,刻所作于右。”

送池太常明洲詹司寇咫亭二先生伏中游莆阳诸寺
[明] 颜廷榘

巾车并驾欲何之,兴在湖山预作期。不惮炎蒸遵海曲,如逢冰雪到壶时(壶山)。谷城仙馆应留客,南寺溪亭好咏诗。真笑少文图四壁,卧游共系往来思。(摘自颜廷榘《丛桂堂集》)

【注】:颜廷榘,永春人,嘉靖三十七年岁贡,任九江府通判。年70余辞官归。  詹仰庇:号咫亭,安溪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遗著有《咫亭文集》。

扇头韵续成五七言各一律
[明] 程朝京
春日同姚云台寅丈池太常明洲黄观察肖源开元寺角巾登塔
(一)
昼刻黄堂静,招寻古寺幽。紫云留佛偈,双塔剩荒丘。勘破西来意,希踪方外俦。抠衣沧海近,幸拓荫城头。
(二)
凌风绝顶逐天游,郭外青青农事幽。欲逐枕书开北牖,喜看携□向东丘。偷闲喜订空门约,胜果还输济世俦。自愧未能成底事,凭栏长忆白云头。

和 前 韵
池浴德
(一)
古塔依禅刹,逶迤径惭幽。振衣登绝顶,豪气压高丘。北斗谁能酌,孤云我作俦。一尘飞不到,恍惚架槎头。
(二)
来兴登高塔,春深景象幽。云低横近郭,潮落见平丘。长啸开天籁,芳心结酒俦。坐谈忘夜久,星汉转檐头。
(三)
苍茫风色浮莲宇,此日登临曲迳幽。異代河山经百战,双标石塔等三丘。乾坤眼底看犹小,意气樽前喜得俦。自是使君忧海国,应挥云雨覆苍头。
(四)
双塔嵯峨连碧霭,危梯斜倚路通幽。但闻笳鼓空中响,浑似逍遥海上丘。前代桑沧惊几变,郡僧飘落叹空俦。悬知世事须臾異,莫遣交情厌白头。(摘自《泉州开元寺志》)
   【注】: 程超京,明代休宁人,泉州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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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棱层洞主人林烈宇
池浴德
谁撤泥封翻作洞,岿然绝巘吐琼英。双睛笔点鱼随化,半夜弓开虎不惊。翠拔海虹穿上界,青分石幄护前城。此间大造疑私构,天下奇峦尽让名。(摘录自《嘉禾名胜记》)
   【注】:万历四十四年(1616),自诩为“石痴”的名士林懋时开挖出“稜层”石洞,年已78岁的池浴德写诗相赠。

池奉常招饮斋间赋赠
[明] 张燮
人境庐堪结,云林屐尚存。沧州生计稳,白发主恩尊。爱客蓬三径,呼童酒一樽。乱穿逢曲院,屡折到闲门。朝爽回峰舞,凭高片石蹲。龛多时佞佛,花寂几寻源。启事知焚草,清言不避諠。园传庾信赋,山指谢公墩。礼法抠衣减,风流促席浑。荆斑追旧故,桂长念王孙。云母餐仍秘,酪奴烹正繁。夜残清兴满,斗气动江村。(摘自《霏云居集》)
   【注】:张燮,字绍和,万历二十二年中举,其著作除著名的《东西洋考》外,又有《霏云居集》五十四卷,《续集》六十六卷等等。

舟中怀池明洲太常庄梅谷太史萧念渠周念庭左谏
[明] 曾朝节
并日分封画舫来,津楼烟柳几追陪。清辉初月看相映,逆旅芳樽见拟开。一隔水涯迷望眼,纵临山色怅登台。还思岱岳侵窗入,徙倚赓歌亦快哉。

甲寅冬寿奉常池岳翁七十六
蔡献臣
五周花甲宰官身,半在岩廊半海滨。帐里贻经联玉树,镜中得士答枫宸。六葭阳复天心见,三世膝前瑞气新。借问稀年高卧者,非熊渭水是何人。(摘自蔡献臣《清白堂稿》)

雨夜集池致夫丈室是日斋供得长字
张燮
带湿山衣屐齿长,斜穿曲院礼空王。翻经作供伊蒲馔,托素关心翰墨场。细草映阶花散雨,慈云侵座雾仍香。但言斋禁频呼酒,却醉如泥也不烦。(摘自《霏云居集》)

池致夫道冠儒履佛袈裟小像赞
张燮
冠異切云,衣同水田。綦履名教,经笥腹便。既玄宗而义肆,乃德薮而道渊。吾爱其膚神谐畅,霞举烟褰。意佛奴兮道民,其无乃酒圣与画禅。(摘自《霏云居集》)

池致夫招饮水亭同扬穉實赋
张燮
流寓相逢解破愁,小园近市缩林丘。径纡白石云先到,亭俯沧浪树倒流。舞扇轻盈歌管暮,酒杯历乱笔牀秋。种来子母瓜应熟,漫向人前说故侯。(摘自《霏云居集》)

和阳访内弟池致夫州守
蔡献臣
当日龙飞第一州,使君出牧古诸侯。山公吏谱传冰檗,上国文光射斗牛。盟取寸心悬白日,垒成四履壮金瓯。高堂拜别殷勤道,为报平安解尔愁。(摘自《清白堂稿》)

池致夫侨寓建州寄此招之(辛未)
蔡献臣
官休谁先后,行年与我齐。长才惜未展,彭泽已云迟。但愁宦囊薄,入外室谪时。况复异乡县,一杯难共持。不如还故庐,荒径藉撑支。一经诒孙子,同气足怡怡。画诗老益工,乐此勿为疲。(摘自《清白堂稿》)

寿内弟池致夫和州守六十
蔡献臣
两翁同擢桂,吾复托松萝。总角文为友,浮名鬓共皤。产疑因宦减,庆喜积余多。六十犹强健,飞腾意若何。(摘自《清白堂稿》)

送内弟池致夫孝廉计偕
蔡献臣
公车诏下集群英,书剑秋风万里行。勿为望云怀远道,正看射策谒承明。兴文健笔人皆辟,入画青山神更精。此去冲天须努力,椿萱垂白伫成名。(摘自《清白堂稿》)

池致夫直夫邀游清源洞
蔡献臣
犹忆望山磴道危,同游不觉岁华迟。平临郊国诸峰拱,远接沧溟春水滋。笑叩仙源名利客,遍探幽胜雨风时。黄昏半岭沾衣路,余兴未酣酒共持。(摘自《清白堂稿》)

登青林岩访重眉禅师作十咏(录其二)
池显方
白 水 漈
贵湖山上一潺湲,化作银河撼万山。汇至岩前声渐细,恐惊师定喝教还。
杏 谷
春来丹杏烂岩阿,雨后新曦色更酡。世俗漫夸红十里,此山开落不知多。(摘录自《安溪县志》)

与福安族侄
池显方

源深支远好秦川,流到鹭江浪卷天。吏部教人惟一语,安贫力学种山田。(录《晃岩集》)

潮州逢宗侄
池显方

音语尚无异,如何名瘴乡。坡公将寓惠,韩老偶逢湘。槟叶入门供,茘枝初夏尝。少林同族派,岭外一枝香。

支 提 山
池显方

群峦俯伏悉朝趋,宝地天然列画图。一自白猿通古道,不须青鸟羡仙都。灯光夜半山频现,钟响空中寺却无。九十九峰何处是,但看烟叠与云铺。(摘自《支提寺志》)

答池直夫用来韵
[明] 张燮

海上别君归,落蒨彫颜色。曳杖或陵峰,掩关徒舐墨。仰视涛气孤,俯听虫声唧。楚越鳦仍凫,天首鸿惟一。草莽矜帝制,到头癡熒惑。稷下服三千,所虞独坐識。君具凌霄姿,遇风迅双翼。锐志蹑时流,神锥难可即。雌黄未定年,留与后人述。羡鱼每临渊,忆君焚枯日。望远忽遗椷,聊用报以臆。

池直夫孝廉
张燮

直夫名家儿,意不可一世。江夏本无双,思光那有二。慧性每安禅,侠骨仍慕义。我自用我法,于焉明汉幟。

集黄华山同杨稚實池直夫赋
张燮
秋飙湛晚凉,揽衣陵高岑。
溪山良自古,台榭匪伊今。
登楼阚大荒,複岫罗森森。
叠树万家烟,编絲绣作林。
兹地夙丰壤,连翩翔与沉。
于焉驻轻蓬,相顾忘滞淫。
冰厨雪藕丝,当杯涤烦襟。
秉烛起徘徊,耳热弹瑶琴。

鹭门陈将军招同黄君华杨能玄池直夫集饮署中分得池字
张燮
凫藻賓文囿,蟹螯佐酒池。
似来元璩日,欲骂曹真时。
月驾弦初上,星文剑自知。
输君投辖惯,不觉夜归迟。

十四夜池直夫小集别界
张燮

曲室小於掌,烦君入夜来。琴书千里合,箫鼓半城开。堕叶时妨帽,流云漫度杯。乾坤容酒黨,莫遣醉相猜。

池直夫招登玉屏山分得峰字
张燮
为访云间路,来登海上峰。
亭虚时鸟至,洞密有苔封。
瑶草拈三秀,丹梯历几重。
凭栏通上界,移屐失高舂。
潮夕池元接,昆仑地或從。
霞光蒸水树,涛气入风松。
石榻班荆聚,山罏扫叶供。
護关燃慧炬,琢壁镂慈容。
杯事偏迟月,歌声判度钟。
行行呼少驻,归骑兴犹浓。

建州逢池直夫三首
张燮

其一
自有连城償,怀间故盈尺。赵人携以归,谩向秦庭画。
其二
一经孙阳顧,遂成千里姿。未肯伏箱去,嘶风云水湄。
其三
昔与君别者,海气环衣带。今在黄华巅,如何玉屏外。

池直夫现比丘身赞
张燮

定水方澄,慧炬亦燃。小葉清涼,受润心田。锡缽间设,水尾山巅。跏坐伊何,偶息世缘。竅为文心,不陌不阡。癡彼惠休,里巷谣传。(以上摘自《霏云居集》)

   
池直夫内弟邀登洪济山绝顶夜宿留云洞阻雨未遂观日
蔡献臣

几望云岩思欲飞,仲冬载酒雨微微。龙门径转石疑坠,鳌顶峰穷海作围。不寝犹怀登日观,凭虚谁问刺天诽。主人更会谈玄理,深洞疏松玉屑霏。

送池直夫孝廉上公车
蔡献臣

少年藉甚擅才名,云路高骞旧帝城。禅理冥窥文字外,词源迸落鬼神惊。新秋霁景开行色,上国壮游命友生。圣主得贤谁作颂,子渊摛藻动西京。

池直夫内弟像赞(庚申)
蔡献臣

秀其外,慧其中。趺其坐,衲其躬。矻矻乎禅书不离手,津津乎禅悦不去胸。咦,好个禅秀才。试问尔世间种种色色,何者能空。兴诗逸云,下笔矕龙。吾欲尔鸣人惊,飞天翀而后寻一出路乎。瞿昙氏之宗,今犹未也。吾骇尔太蚤计,尔乃笑吾拘儒,而不足语于大通。

和阳别内弟池直夫
蔡献臣

羡尔多奇复爱奇,春风匹马漫相随。离家愁见他乡月,揽胜悠然独往时。禅理自从前世悟,诗篇肯许众人知。埙箎唱后重斟酌,赋就扬雄奏汉墀。(以上摘自《清白堂稿》)
   
玉屏僧舍池直夫读书处
[明] 南居益

海滨环岛屿,历历顾蓬瀛。独此诸天界,偏余十地清。□山人貌佛,叠石鬼有灵。有客营精舍,超然出世情。悻尔文超悟,栖神□树林。雨花生梦笔,仙客濯□襟。天外南溟水,风前北阙心。由来厌世者,多向此中寻。
   【注】:诗刻于厦门虎溪岩寺“稜层”洞口岩壁上,末署“关中南居益”。南居益,陕西渭南人,字思受,万历年间进士,由刑部主事累升至按察使、左右布政使。擢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荷兰海盗骚扰漳、泉,击退之,擢升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崇祯元年(1628),起为户部右侍郎,工部尚书,不久削籍归乡。十六年,李自成攻克渭南,迫降不从,绝食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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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浪屿石岩礼佛同谢寤云池直夫(二首)
[明] 南居益

(一)
须弥藏世界,大块得浮邱。岩际悬龙窟,寰中构蜃楼。野人惊问客,此地只邻鸥。归路应无路,十洲第几洲。
(二)
一水分烟峤,方舟客共登。崇岩参佛古,仄径蹑云层。遂作凭虚观,因逢彼岸僧。何能抛绂冕,长此觅三乘。
   【注】:诗刻于鼓浪屿莲花庵后巨岩下。末署:“天启癸亥冬日,关中南居益书。”

酬池直夫用韵二章
[明] 黄道周

(一)
樗散难辞风露侵,覆舟舟下亦危襟。小山猿鹤愁他日,绵谷龙蛇直到今。已信鹃啼关气运,未从禾偃见天心。伐檀处处人无党,坐对钟期久破琴。
(二)
身谋国计叶平翻,不记屏间儿女言。半响时名成虎窟,一行交谱即鸰原。蝶丝莫系苍生梦,萤火自知炎帝恩。倘得晃岩高曝背,未愁老马荡乾坤。

寄池直夫晃岩四章
黄道周
(一)
置尔宜邱壑,谁当廊庙人。眉须金马气,咳唾白檀身。有道仍难仕,为官想速贫。偶然分出处,不敢叙初邻。
(二)
即此柴桑里,殊□□□姿。焚车公不顾,回驾勒休移。调鹤题禽庆,褰裳塞鬼疑。萧疏真太古,况存古人诗。
(三)
于昔谁相比,将毋司马徽。刳泉分水镜,割酿澹天机。有韵黄鹂好,天监青蟹肥。因思分缟带,未报与萝衣。
(四)
优劣今应定,多君此出山。高棋闲不着,小鸟数轻还。稳卧人难老,沉吟鬓亦斑。所惭新凿洞,苟且下云关。

池直夫乘暑过邺山率尔有作
黄道周

喜有高人蹟,能通荒遁心。移舟如看竹,访友不关琴。十载焚车久,孤蹲领道深。晃岩殊胜我,百里未追寻。(以上摘自《黄漳浦集》)

【注】:黄道周,明末学者、书画家、文学家。福建漳浦县人,天启二年进士,历官翰林院修撰、詹事府少詹事。南明隆武时任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因抗清失败被俘。隆武二年(1646年)壮烈殉国,享年62岁。

仲冬池承吉邀同池直夫游憩
[明] 何舜龄

招提一望遍苍穹,飒飒风生两腋中。烟锁寒砧喧百雉,岚分落照幻长虹。石潭水溢开龙藏,古洞云封恍蜃宫。堪笑千金怀一歃,好从此地洗尘蒙。

【注】:诗刻于厦门天界寺大殿后。末署“章安何舜龄”。
何舜龄:浙江举人,天启间任泉州府同知。职司海防,筹兵足饷,修器械,造楼船,庶务毕举。渡彭之役,凌风涛,往来若履平地。凡置将设防,扼险措饷,诸善后筹画,皆所部署。署同安县篆,却苞苴,除陋例。虚心听断,讼牒自清。

同池孝廉游虎溪岩
[明] 王用霖

叠磴纡岩别有天,溟濛海气逗非烟。水光浴日山如动,梵刹凌空石是禅。景幻海开诗圃窖,香微时现佛灯莲。幸从胜会飞金屈,买醉何须挂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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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诗刻于虎溪岩“稜层”洞。末署:“粤定安王用霖题”。

奉题池直夫先生读书山舍二首
[明] 何乔远
(一)
卓地非凡石,干霄尽峻峰。哲人开慧窍,神秘吐灵踪。月色名鲛宅,天风散雉墉。幽期来信宿,新木挹高榕。
(二)
众石黑如漆,子云来守焉。竹书穷日月,地纪划山川。场老矶终古,令之岭高悬。勋名成遂后,还到草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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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诗刻于虎溪岩“稜层”洞之上。末署“天启乙丑长至,镜芝何乔远书。”何乔远,字穉孝,或称稚孝,晚号镜山,明代晋江人,是杰出的方志史学家。

赠池直夫辞荣入道将母山栖
[明] 秦钟震

奉常庭顺垂令仪,直夫伯仲奕当时。伯氏依松爱根碍,而君天亲还自在。海内倾盖尽知交,中情皎洁不可淆。初筑玉屏吞海色,不见流泉石空碧。幽探讨得放光岩,飞瀑悬崖下澄潭。人传神光出山谷,更敞松轩韵万壑。中栖布佛何处来,高亭虚止众妙开。繁华满眼皆浮幻,帝乡富贵非吾愿。独念将母隐山居,披素茹淡会真如。数亩农桑亦菽水,松籁石淙夺俗子。衣冠莫问与世乖,煎茗焚香称好怀。吹笙缑岭桃千树,桃源人家似相遇。岂须引导说长生,精修大觉道常平。世间戏场异悲悦,看君心印溪山月。樗人相忆在江乡,欲往从之眼耳荒。和君维咏意未了,浩歌转寄频伽鸟。

【注】:选自《同安县志》。秦钟震,字伯起,晋江人,万历甲辰进士。博极群书,工古文,清逸流丽。历官知府,以目疾归。性狷介,才藻横溢,闻者绝倒。卒年八十余。

寓霍山喜池直夫居士见访二首
[明] 何南凤
(一)
道人元不霍山住,十六年来才两度。今遇端山特地来,閒名知被人添注。
(二)
何处山灵不识君,特将风雨涤炎氛。明朝不必峰头立,万壑松涛彻夜闻。

【注】:何南凤,梅州兴宁人,佛教临济宗传人,诗人。

甲子京师得池直夫书,丙寅家居得书与赠诗,因寄之海上
[明] 谭友夏

奇人住闽海,日月出其门。白鹭兼岛湧,吟啸相崩奔。玉屏太古色,手自劈云根。云断损怪石,文字补无痕。万里寻俦匹,只如越陌存。会面非所急,亲旧安足论。念我亡师友,无日不声吞。真宰逃无处,皇皇收心魂。灵秀倾人命,徒令拙者尊。与君暮相保,进以大道言。浮丘遇安期,所谈近蒙昏。世人风烟下,一笑焦螟喧。(录《新刻谭友夏合集》)

同池直夫诸君游虎溪岩
蔡献臣

簇簇巉岩入望佳,一卷奇胜巨灵排。山中鹿虎藏深洞,天上星辰迥可阶。槛拂熏风眠白日,径通危石破青鞋。已夸幽讨成三笑,为许重寻共佛斋。(见《嘉禾名胜记》)

醴 泉
[清] 黄莲士

洪荒蕴结是何年,谁识云根有醴泉。一自池公开洞壑,至今学士忆神仙。甘寒只许山僧汲,高洁方知上界连。偏有清心尘外客,时来煮茗白云边。(摘自《嘉禾名胜记》)

过凤凰山
[清] 黄莲士

凤凰山下气氤氲,故老曾传显者坟。盛世百年风景别,危楼杰阁拂青云。
(摘自《嘉禾名胜记》)

踏莎行 送池仪伯别驾入觐
金堡(释澹归)

北极宸居,东方朝集,清风雨袖呈春色。南溟已静揭天波,西山正作丰年雪。    柳眼来舒,梅心去坼,儿童竹马知时节。九重应有恤民词,停车细与穷檐说。

马子贞太守招同张协镇斗寰池别驾仪伯入丹霞赋赠
释澹归

韶石山前五马渡,海螺岩畔千华路。使君揽胜欲登临,春雨春风不敢妬。碧天万里星河开,罢云敛翳归纤埃。甘霖遍洒岂无意,扑眉新翠争飞来。重峦顿挫极深浅,叱驭曾过九折坂。越涧浮江气象闲,鞭梢落处群峯偃。赤日啣山只半规,水光澹澹流金辉。松间列炬人影乱,阁上钟鸣谷响随。元戎倾葢如畴昔,判府风流寄泉石。河湄倚槛望丹霞,早觉披襟当素月。共说阴晴事迥殊,不知天意还人力。诸公手自转乾坤,野老心都忘作息。叶露垂垂晓未干,轻烟幂□低澄澜。昏明回互陵谷变,高下交冲殿阁盘。画屏绝磴悬林杪,鸟跡人踪竞缥缈。仰视三岩半壁危,俯窥一线平沙小。山茗园蔬伴晚香,投筇促膝话虚堂。情存物外宜邱壑,道济人间叶廊庙。廊庙邱壑吾何有,持世谁当三不朽。拔地擎山不谓雄,眼前紫玉徒堆阜。门庭岂必似南华,宽窄云涛各爪牙。我自岩中慵说法,何来天上忽飞花。喜公吏治兼儒雅,占辙今涂行盖寡。笔峰下卓写心亭,繁弦总向虞琴哑。别桨随流过一湾,野鸥知去又知还。石楼更作连云栈,恨不同看带雨山。

寿池仪伯别驾二十二韵
[清] 澹归和尚

一念从缘起,千秋即此生。鹤毛随梦出,龙种踏空行。试笔惊题鶠,衔杯欲跨鲸。监州休自苦,隐几得余清。藻镜开双阙,朱丝发九成。泐岩飞旧雨,锦水泛新晴。暖挟三冬日,凉分六月冰。讴歌腾蔀屋,姓字勒瑶京。雀噪晨衙静,花飜午榻轻。囊空归故我,齿冷画前程。有井怜虚渫,无家羡耦耕。不须增感慨,祗觉减将迎。抖擞何年毳,摩娑几尺藤。烟霞砭俗病,松竹对深情。却忆悬弧矢,谁当洗甲兵。鲲鬐缠积草,乌足系长缨。未许沈西陆,相期奋北溟。春风围玉树,秋露酌金茎。公望还书带,王言入鼎铭。尚能资白业,岂必饭青精。宝网重重现,莲台朵朵擎。同条无异曲,天乐满虞城。

池仪伯重游丹霞
澹归和尚

僻地休传鼓角动,深情会入松风梦。使君乘兴更登临,一丘一壑真天纵。当年未上海山门,绝顶烟光意独存。及此摩空疑有翅,繇来选石信无根。自鸣孤掌还倾耳,不发长歌亦断魂。老我随肩虚楖木,凭公高步陟昆仑,钵中一筯新挑菜,饱人不爱饥人爱。试将公事问闲鸥,忙煞何尝不自在。霜清水落掩柴关,失郄街头穷布袋。金山不拟放扁舟,三到亭中应别赛。离思簇起玉台西,迭迭山连曲曲溪。盖出暮云三百丈,双眉莫辨阿谁低。

【注】:以上录自《徧行堂集》,澹归和尚著。

三、记

邑令池浴德"曳舟亭"碑记
[明] 何镗

亭曰曳舟者何,遂之民为旧令明洲池侯立也。舟曰曳何,志爱也。夫此溪之滨,三衢所有之土也。此溪之舟,南北往来之人也。遂何以得亭于此,而侯又何以得此于民哉?蓋侯以嘉靖乙丑进士筮令遂昌者三年,英年伟度、慧察宽容;约己爱民、兴学造士。清丈田亩以烛欺隐,创修邑乘以昭风厉;木皁去追攝之蠹,土著易客兵之扰。政成民安、百废具举,民之德之,真不啻赤子之恋父母,弗能顷刻离也。越隆庆乙巳,侯以考绩称最,擢官铨曹,民恐其去,具疏乞留。巡抚近沧谷公上其情,荷特旨勉留数月,俾稽定黄册,册事竣乃行。遂之士民送至亭埠,遮立水浒,望舟之行不忍舍,复相与曳其舟,冀少缓须臾,以尽缱绻,其诗人白驹之意欤。夫侯于是时也,德之入人者方深,民之爱慕者方切,其舟之曳也宜也。及岁癸酉正,今上改元,距前行已四载矣,侯以外艰服阕,再赴天官。舟复过亭埠,遂士民闻之又相率往候侯。眷眷曳舟之情,视昔有加无已。当其时,见者闻者皆以为旷古一觏也。遂民王積中、朱文盛等,乃相与谋曰:吾侯功德虽平政有录、遗爱有碑;量田修废,种种異政历历有纪,犹曩时事耳。今此之盛无以记之可乎?顾土非吾土,地莫吾与也,奈何?时有光禄尹君光大者,素景侯德,乃慨然曰:“人之秉彝好是懿德,若侯即吾侯也,吾亦岂惜尺寸地,不为侯彰盛美哉,且普天率土同为王臣,今日海内之民,得贤守令以布王泽者,侯与有锡即树之碑,岂独尔民志乎。”遂捐溪干地广袤十数丈为之址,而遂民乃得立石其间,并创亭其上,以垂不朽。且即嘗挽舟之意,名其亭曰"曳舟"。噫,往过来续孰无此舟,使人人见之,人人得而怀之。则侯之舟遍天下矣,猗欤盛哉!工成请记于余,余亦郡之人,同是念者敢以言之不文辞乎,乃为之志曰:龙溪之水,汩汩清流。池侯之德,适与之侔。遂民怀之,岂曰私侯。深仁厚泽咸被其休。三载考绩,天子曰优。锡以殊命,入赞皇猷。民不忍舍,载送载谋。愿言借寇,终莫之繇。兹率水浒,号泣而留,留之不得,至曳其舟。舟不可挽,曷冩其憂。爰勒诸石,以永春秋。(侯讳浴德,福建同安人,明洲其别号也。四十年后遂民思不忘,复建祠西明山以祀之,入名宦,子显京、显方举于乡。)(录《处州府志》)

修整学宫记
(明文选司郎中 邑人 池浴德)

先圣宫墙,峨崇霄汉。其道则日月行天,江河注地。古今人能言之,不俟余赘也。第以食土之毛,司牧于此,存心学宫者寡,而鲍侯巽庵优为之。夫扆之学宫,前此在龟湖削壁之椒,嘉靖甲午迁此重金,则宪佥王公庭始也。己未岁,炀于倭,复为莽砾顿丘,不堪以目,乃剔砾雉莾,再整学宫,则大尹卢公仲佃始也。时尚就陋,地甚湫隘,乃买民庐,广拓黉序,节级深邃,则州守夏公汝砺始也。又经数载,风凌雨腐,殿宇坍塌,明伦解瓦,乡贤、名宦二祠倾跛,周垣颓谢,鲍侯始入谒,目触心惕,以为尚可安卧饱餐乎!乃命瓴人运甓、木人运斤、墁人施垩,旬月之间,宫墙肃瞻矣。又以戟门外无栅槛,集贤未竖坊,天马照映学宫,其峰峦不耸,山无文笔则士林不燿,省牲无所,则丽碑鸾割,毛血蹂藉,于神道皆缺典也。乃鸠赀鸠工,次第修举。既而,又以学田养士,古有成规,又捐俸买置子粒,以瞻贫士。立秋香亭于溪口,以迎秋捷。立春宴亭于棠发,以饯春元。侯之加意学宫,崇文教育,有如此矣,且于政暇,日课诸生,立为文会,供具丰芳,自庖烹不烦别致。诸生文课,一一细阅,亲加点窜,其精神满腹,殊不耗竭,可谓大有功于学校也者,不可无记。于是,学博士杨学儒因诸生请文勒石。予思梓里风教,古道所敦,强缀词以应之云。(万历二十五年《福安县志》)

怀音记
[明] 池浴德

万历甲辰冬,红夷船泊彭湖。其船十倍戎艘,内格三层,外附铁板,铜铳金刀,精利甲于被边。遣译使二、三人,以甘言要我互市,不然,率片帆宵突,必有当者。报至,人相顾无色,有议可者,有议不可者。沈将军私议於余,力主不可之说。谓:“夷意岂在市?不过悬重赂饵我,倖而售,将鼾睡卧侧,踵香山澳故事,睥睨中土尔。”一日,将军造余告别,余问何往?将军曰:“业已买粮给兵,约二十艘,开缆直抵彭湖,用圜陈批杀之法。”余愀然曰:“非策也!我之舟与器皆不及夷,杀之是往遗之禽也。”将军笑曰:“果不出所料,但恐人飞报红夷,故以杀为名耳。至则谕以理、惧以祸,令其自疑。兵有先声而后实者。夫敌弱则用实,敌强则用声,况彼前有译使在狱,当路议污萧斧以断其后,昨已极言欲逸之去,示以恩威,用为反谍,陈说利害,彼之胆未有不寒而思脱者。”余曰:“此甚得操纵之宜,但利速发,不利久需。" 时北风为政,浊浪排空,将军破浪直前,竟无恙。令谍者详说之,夷大喜,迎将军,张綵为宴,赠以方物,坚却不受。不数日,鼓棹去矣。竟不费一粮、不遗一镞,而全闽享无穷之利,皆将军力也。余历数与海内贤豪并游,遇介冑则言介冑已尔。至国家大计,亿兆隐忧,非特达之士,不足剖其微而揆其决。将军英英侠气,有燕赵风,而深思远虑,应变投机,断不肯以封疆之尺寸,易多罗琬琰之千钧,此其智岂可以中下窥之者。今将军退而隐矣,海滨巨猾与守水潜通,越贩出没如织。红夷虽息,而肘腋之祸难防!余復起而愀然曰:“设将军而在,必无此矣!”《诗》云:“谁将西归?怀之好音。”因援笔作怀音记,以俟后之为国家将将者。(录自沈有容《闽海赠言》)


贺陞浯屿钦总移镇石湖序

池浴德


沈将军者,其大父尝以御史按吾闽,叔父登丁丑榜胪传第一,兄任福州郡倅,今升德庆太守。将军为世臣贽御之裔,涵濡经史,胡为乎屈首行间?而又在吾闽大海之南,风涛荡漾,一日四、五惊,即勇士尤难之,而将军乃自喜以为豪举,余固疑之。及读汉扶风《班仲升传》,然后知将军有大丈夫之气,与世之规规尺寸者异也。仲升父彪、兄固,少涉猎广博,长而嘆曰:“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义阳、张博望立功绝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为也?”其后从窦都尉出击伊吾,会吏士谋用火攻,吏士曰:“当与从事议之。”仲升怒曰:“从事文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令十人持鼓藏虏舍后,见火燃即鸣鼓呼噪,虏惊乱,格杀数百人;召鄯善王示以状,一国惶怖,遂称臣纳质。窦都尉上其功,汉帝改容,擢为军司马,抚疏勒、下龟兹,以至西域五十余国,皆奉款内属。帝遣使拜仲升为将兵长史,假鼓吹幢麾;寻封定远侯。至今读其句、想其人,未尝不令人中夜起舞云。将军之就行间而恬海上也,夫岂慕仲升之高而载挹载味也乎?无亦其二姓父兄皆清人贤行,而直以甲冑补笔研之缺乎?今观将军营海坛,当路授之千金,令入倭巢兴贩,潜伺出入,将军固弗受,乃以金付它将。事败,责偿,而将军不与,人以此服其识。及移浯、铜,却部署例金。舟中器械櫓楫沿习已久,官帑空乏,任其重英逍遥,而莫之何。将军捐俸更新,绸缪甚备。倭果深入,遂擒获,二次以首虏功闻,擢浯屿总戎,徙镇石湖。余谓此将军之初略,未足多也。设将军一当单于前,宁为从事之吏之所拘绳也?宁东倭五十余国,有不从风而靡也?天子有不改容,而侯印不旦夕击也?庠友杨、冯诸君习将军者,闻而请曰:“善哉言也!持此可以贺将军矣。顾将军於先生世好,先生知将军深,言如斯止乎?”余再拜曰:“将军与人交率义不爽,有燕赵之风;岁月芻粟,悉以散吏兵,毫无所私。顾驭下严明,人感之而亦惮之。昔仲升尝告任尚以塞外之士,非孝子顺孙,宜荡佚简易,宽释小过;今浯屿吏兵埒於塞外,其无以仲升之言为少,无以去余为远也。”


送擢浙江都閫序

池浴德


沈将军为贵介公子,负才磊落,喜谈兵。少小御北虏有功,寻废;属倭奴犯闽,赤白囊旁午,起将军视兵浯、铜有功,则又奉钦依为浯屿总戎,前后凡十年。今转两浙都阃。客有言将军善抚士卒,绝甘分少;至行兵号令部署,电闪霆震,人不敢仰视;督造舟楫器械,坚固精利;选练兵火,演习刀銃之法,赏罚严明。是冬值飓风四起,倭舟窃据彭湖,度无谁何。诸将闻者亦相顾媟息。将军职守浯屿,彭湖非其任。将军攘臂而前曰:“贼在门户,吾之耻也,奚以非任为解?”私募健儿若干、战船若干。恐侦者洩其事,不闻于当道,列校联宵突之。风急浪涌,顷刻飘去数千里,舟几覆者十次,兵夫惧无人色,操驾欲回。将军扬剑誓曰:“敢言回者死剑下。”至则仅三、四舟,余不知所往。将军率舟奔陈。倭遥指云:“此必沈将军也。”疾驾逃散,逃不及者斩数十级以还。于是诸将服其能,当道啧啧不置。自将军麾盖入吾境,倭无敢深入者,海陬商、贾、耕、渔加额尸祝,将军诚可谓古之贤将矣!余曰:是乌足以尽将军哉?当彭湖血刃之日,有被虏三百余人,兵夫欲脑髓偽充倭级。将军曰:“此良民也。批杀一人,以赠吾一品之秩,非夫也。”呼而饭之,悉载归里。余见士大夫握兵勍敌不胜,则揜掠平民,剥釐露布,以张己功;嗟乎!彼狼而衣冠者,视将军何如耶!将军在事,家报外艰,号泣跳跃,谋弃甲私返。余以大义固止之。会当道重念地方,坚留难行。将军乃衰絰治兵,昼夜哀哭,行路之人堕泪。今约日远别,父老百群遮使者车,请将军阃吾省,缓急可借一为备。将军云:“吾有母在,宁削吾籍乎?必见母也。”夫古之贤将,晓畅军事则有之,至不妄杀、不遗亲、则仁孝之士,余所鲜闻也者。客拱立曰:“传称:技击不可以当节制,节制可以当仁义。若将军者,诚可为圣朝汤、武之佐矣。”遂登诸轴。



醉仙岩记
[明] 倪冻

山距城半里许。山之麓,古传“醉仙”,俗循其名呼之,不审何谓。忽小僮见积沙有小窦,匐入,持一磁炉奉祀。池大夫集耆老募工开凿,中有石瓦汗滴滴下,聚于石窍。窍深近二尺,水常满,挹之复满。水浆色,味甘,恍似锡山第二泉 ,可为酒。其名“醉仙”,以此故。乃筑小井、前后各室一区,塑九仙祀之。余以公务至城,陟其上,叠翠并峙,城垣庐舍环抱足下,海潮隐隐有声,兵舟贾艇、旗帜钟鼓之状,或远或近,应接不暇,亦大奇矣。夫方其压于沙砾也,樵夫竖子之所不视。及其成岩,士大夫衣冠拜之,诗酒乐之,终岁无宁日。山石亦然,况士乎!不遇知己,谁为之开沙砾而显柱石之用?是故叔向之识鬷明,师德之举仁杰,世不称士而称用士者。余生平推服大夫而叹其用未竟,故有感其石而记之。时万历癸未仲春书。(录自《厦门志》)


晃园记
池显方

出铜鱼北郭,左皆良田,绿云千顷。右白鹤山,松荔交映。行五里为云崎岩,磐石可坐万人。二里为鸡笼山,二里为云岫,旧为杜林溪。渟泓为潭,外滩塞之,渔不得入。里许,度洪坑岭,若别开世界。溪激石而避岭,常怀怒声。沿堤行二里,筑堰而溪益怒。度桥,右崖一瀑飞注者,即端山外户也,旧名虎庵山,形如人端坐,更名端山。磴凿瀑侧,磴穷,穿松阴里许,为岩扉。入扉,古梅间杂花,芬芳扑径。虬松双矫,一轩揖之;红藕竞开,一沼承之。径行轩右,美箭刺天,梅梢接影,一桧独挺,紫葳缘之,泉琤琤绕,砌入户为晃岩。未建时,山下人夜见放光,万树俱明,以经称佛光晃煜,又云晃耀,故名晃也。十二峰展屏,一溪萦带,若预设一奥区,以待幽人者。岩之内,后堂供佛,龙藏千函。前堂供儒,象签万轴。而溪山之胜,两堂俱收之。后庭植兰,井涌甘泉。前庭植桂,与兰并茂。右隙地有磐石,诸花匝之。绿萝四蔓,不用泥窗。岩之外,泉自石淙洞来,注小池,绕松轩达于荷池。小池之上,梅竹覆之;梅竹之上,一亭俯之;亭之上,为石淙洞。绯桃守户,削壁当庭,泉自壁洞麓来,刳竹导之,使响为瀑,凿池纳之,朱鲤拍拍,投以饼饵,凭栏可数。洞四牖豁,则清飚与瀑气争凉,销夏洗心,无逾此者。上有石类狮子,又上为众妙亭。而岭内川原尽入襟抱,仅及山之半也。岩之右,从亭后出虎落,披榛可半里,有磐石可坐百人。再凌为岩顶,望村浮烟际,水出人间,惟震龙、烛台二峰巀嶫相望,余皆俯视,犹未穷山之椒也。循脊行,松阴里许,为壁洞,剔石于壁,可容榻。下有坳泉,威旱不竭。拾左磴上,有磐石可坐千人。鸿渐与烛台二峰,相向争锐,如双彩毫。复循脊行,海隐现松际。可三里,地坦宜庵。左稍坦,有泉。再上,为回狮峰,则海内外千村万嶂尽摄目中。鸡初喔,望红轮跃蘋末,大如金盘,近如几席,岱宗之日观不足夸也。下峰望石船山,一瀑如玉箸,宜亭。循脊渐下,处处逢石,长松附之。未抵狮峰,其断处有微瀑,与石船瀑汇而趋一洞,亦激石常怒,以达于溪。两山夹涧,右有壁,宜庵。有洞容榻、洞左有瀑,叠下如小九漈,雨后尤可观。出涧地稍坦,垦为田,割涧水以注之。前有丛树,农舍依之。由舍后行,有泉旧名大士泉,最甘冽,宜亭。复逾崙,一涧怒,逊前涧,而潺潺不绝。有亭临之,亭左随水声复达于岩。岩之左,即所入径,上有山如屏而坦,宜庵。再转为双泉坪,宜亭。初登见桥右之瀑,即此源也。昔人设瓷窑于此,今穴尚有古瓷。溪在山麓,沿堤行,有洲浮溪心,名激素洲。榕下有泉甘冽,名聚宝,不逊大士泉。若不登瀑磴,取此径可达岩。此皆隶吾园者也。岩右之外,沿溪行,或触为濑、或蓄为潭、或割为圳、或束为涧。乱石纵横,一梁跨之。梁之北,一庵守之。复行里许,铜壁夹天,银河舂壑,高逾百丈,怒撼千山,为大龙湫,宜庵、宜亭台,宕匡庐之瀑不足誇也。岩之前,度溪逾崙,有数家连竹树,牛鸣、钟声相闻而不相往来,熙熙若太古者。上有慧云寺址,又上有双林寺址。南有圣潭,不溢不渴。十二峰中,惟震龙峰居东,故月来迟。罗汉峰居西,故日易夕。玉几峰,雨后一瀑可望,大小烛台峰与宝盖峰挂云即雨。香炉峰居中,时缭白烟。象王峰在炉峰后,形如象背。列供峰与象王齐如陈俎豆,观音峰在列供后尤秀,此皆辅吾园者也。园周十余里,余修真于此,或高枕松下,或披籍竹边,或策杖凌冈,或持瓢酌涧,或听牧吹笛,或共叟商畴,或课僮溉筍蔬,或对衲翻今古,或临流而观鱼唼粒,或默坐而任鸟衔花,或云间独往而神游太虚,或月下浩歌而声振林木。盖无处非吾园者。然园之山,松竹有之;园之壁,萝薜有之;园之径,鹤鹿有之;园之堂,苾刍有之;园之亭馆,游客有之;园之岚光、树色、云烟、风月有之,若无处是吾园者。夫隐山者,人重山,非山重人也。余初卜此地,披榛搭茅,拟效龙山三间,稍有人知,即欲远遁,乃一通渔父之路,难逃鹿门之居,致干旄车马与方外之来访者,频惊猿鸟,不知为山耶?为人耶?故于宜庵、宜亭之处,余皆俟之。以为人则不必建,为山又无庸建也。夫山名端,岩名晃,堂名精进,若负此字,是负此园。余对山水而欣,实对山水而凛也。(录自《晃岩集》)

辟地说
[]今释澹归

闻诸仲尼,贤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故曰作者七人矣。有辟色辟言而不必辟地者;有辟地而不待辟色辟言者;若夫辟色辟言而必至于辟地,则宦海为多。几有迟速之殊遇,有隐显之别势,有夷险之分则,先择后辟、先辟后择,其事亦有所不可已也。岁丁巳春,或传通府池公量移海南知崖州者,予未之信,谓公有贤声、久需次、且奉加级,例不应平转。未几,僧从郡城归,具言公治行有日,予曰:“此非迁官,盖辟地也。”公判韶余十年,洁修慈令,得士民欢心。一摄仁化、再摄乐昌,诵德弥甚,然孤立、行一意,所阅僚友皆落落寡合,其庭可罗雀也。公亦有廉吏可为而不可为之叹,度无以通要路、结殷勤、取殊擢,即不复以属府为卑。渡海为远,岂其有所择而为之。辟可辟之涂以待辟者之自择,古或见广,今为见狭。以言则鲜正谊之谋、以色则鲜善气之养、以地则鲜乐土之卜。先择后辟、先辟后择,皆不能辞远而讳卑,其当大易干之上九耶。夫贵而无位即以无位为贵,高而无民即以无民为高,贤人在下位而无辅即以无辅为贤,动而有悔亦即以有悔为动,盖干动而之夬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刚不可长化而为柔,以听刚之决己,亦乘其决而去之,是故飜然遐举以示神龙之变化,亢其位也,悔其时也,动其用也,用所以善吾亢也,而或以有悔为忌,动为尤,岂非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者耶。夫干龙,德也,六爻之动,龙德之用也。德莫大乎用,用莫大乎柔,首者诸阳之会而刚之极也。用九者,每变而之柔,柔不见刚,龙不见首,然则动而有悔,其柔之至深,用之至密者耶。是行也,公不以属府为卑,渡海为远,先择后辟、先辟后择,事无定而定于事之不可已,不妨遮辟地之实,而表迁官之名,即辟世之道思过半矣,予乃遮迁官之名而表辟地之实,其犹有亢之相动与悔之见也夫。(录自《徧行堂集》)


桥洋上池分居下南永宁记

杨公,浴德公之父,明嘉靖间,以子显达,赠吏部文选司郎中,此泉州永宁卫兆铭公嫡派也。居下南永宁,按自宗宝公,至显兖等公,仅五世,实桥洋之至亲也。今苗裔蕃庶,甲于泉南,衣冠文物,济美联芳先世,如鲸公、祥麟公、浩公、演公,近今如其绳公、继溥公、继善公俱举孝廉。列太学、乡学者,指不胜屈。即至乾隆年乙丑进士光远公、丙子举人凤毛公,皆掇巍科,登高甲。但既分支,各自立谱,桥洋之视永宁,亦犹龙溪之视桥洋也。一本之情根于性,隆杀之宜因其地。倘必强为牵合,论者必以为慕其贵盛,而趋附之矣。然则浴德、显兖诸公,又何以书?盖其时,家虽永宁,而籍尚在福安,岁时祭扫,所必归焉。故志书且登其名,族谱宁忍遽闕。西平堂父老载笔。(录自《桥洋池氏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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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园记
周凯

福建兴泉永道署在厦岛。署左有山,曰“魁星山”,非署地也。道光辛卯之夏,久雨,垣倾,举步可登,乃与宾从游焉。山不甚高,而可远眺。阳台、洪济诸山在其东,麒麟、芙蓉、凤凰、双龙诸山在其西。南则鸿山、南太武,北则小文圃、天马、美人。或近在岛上,或隔远水。四围环拱,苍翠可挹。面嘉禾海,一碧际空,俯若可饮。山多怪石,可骑、可坐。东南有池,广亩许,可鱼。余甚乐之。戏度其地,以为园。谓胜岛上榕林快园也。拟置亭山顶,曰“观海亭”。为轩山平处,曰“向日轩”。傍竹为榭,曰“幽篁曲榭”。临池为堂三间,曰“延青伋白之堂”。山有石,高耸奇丑,俗呼魁星石。以轩对之,曰“对石轩”。又有石稍平,民登此呼冤,题曰“肺石”。而未得园名。问老役:山可买诸?役曰:山,官山也。下有彭、池、陈三姓茔,遂为三姓山。前官广西李大人购之,千金不得。余笑曰:山不可得而园,山岂能禁人游乎?吾之于山寓于目而得之于心者,盖自有在。初不系乎亭轩堂榭之设也。夫亭轩堂榭,亦假也。世之为园亭以自娱者,经营粗就而园已属他人。况官如传舍然,假令购是山而设焉,其可乐者在亭轩堂榭乎?抑在山乎?且吾之所乐,并不在是山也。亦视心之所寄何如耳。心有可乐则乐之。偶游焉,而意中若宜有亭轩堂榭之设,或不宜其设而以意更置之,则山与我更无穷也。假焉、寄焉、遇焉而已。是山虽不为吾有,而意中之园未始不为吾有也。因名之曰“侨园”,且为之记,以贻后之人。


重修马巷元威殿碑記

重修碑記(篆书碑額)
池王神,降自明代,捍患御灾,英靈赫濯。昔人庀材作庙,蓋将资神力,而永祚桑梓也。只以年湮代远,栋宇倾颓。民國四年间,里人倡议重修,众欢趋之,期年而工竣。然善作者,未必善成,今都人士建策为谋善后,凡服粥货物有礙庙宇者,得以不敬论。庶几維持久远,而藉以答神庥矣。爰为記,并鎸捐数於左。縣佐陳錫箴謹書。民國六年三月日。(录自《厦门碑志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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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序跋

奉常池明洲妇翁六袠寿序(戊戌)
[明] 蔡献臣

夫贤喆之生,所以撑持宇宙,干办县官事,用盖重焉。然身与世孰亲,弢光与耀采孰得?故用而竟,则利在苍生,而终身役役疲薾,无遗味矣;不必竟,则人有不尽用之叹。而吾之所以韬精葆和者,不参同素问,而固不熊经鸟伸而长,而天下之望卒归焉。知道者,岂以彼易此哉?嘻,是未易为俗人言也。国家置天官,铨敍流品,而司其事于选郎,以彼其重俨然夷九列矣。然选事繁琐如牛毛,弊孔如鼠穴,而所易染者苞苴,所不能概绝者请嘱,盖其难如此。翁起家名进士,历銓两都,以至为郎。清严谨敏,猾书老吏无得上下其手者,而人亦莫敢从他窦干也。会江陵相方操权,绳天下士,喜成饰、怒成痏,视尚书郎吏耳,而翁独岳岳其间,不少徇。同舍月峰孙公、心吾吕公,皆名下士,谋断规随,以故所推毂尽贤豪长者,而尚书间有承望十九不能得之于翁,则为危词以动之,翁不顾也,江陵目摄者数矣。时翁母太夫人春秋高,则力请侍母以避钳,不能得,而例擢为奉常。于是以册封蕃府行,遂得告矣。逾年,江陵败,而言者犹不尽谅翁,而翁亦若无意于世者,居海上垂二十年矣。不履城市,不谒公府,闭门摊书,莳花养鱼,课子孙读而已。客语及功名,则曰:“命也夫!”然至人物之衡鉴、边海之情状,以至当世得失之林、区处之略,叩之而钟吕应乎,试之而蓍蔡符哉! 天下无大缓急也,有,则翁可属。戊戌冬仲,翁六十初度,而神加王,色加童,人以是卜其南山筭而东山出也。翁曰:“自吾在事,劳惫鞅掌,权相耽耽,不免是虞,甫疆而发已种种矣!非屏居久,安得今日?吾方食于不耕之场,宿于不贷之圃,吾又安知出?” 从前则翁之用天下之幸,从后则翁之未竟其用,乃其所为用大矣。方今东苦倭、北苦虏、西南苦播獠,主上拊脾而需人,翁高卧庸稳乎?献臣曰:“翁掌选时,馆予贰室,盖悉翁苦心云,不动声色而缙绅阴受其庇。” 辛壬以来,选君率务为皎皎,与政府鹬蚌持,而中官收其利,朝署始脊脊多故矣。士诚欲禆县官用,何必矫激为名高哉,故以翁之未竟其用为翁寿,而以其绪余土苴为苍生,致属望于翁以佐一觞。翁知道者,或忻然当予言矣。(录《清白堂稿》)

池岳母傅宜人七十偕寿序(壬子)
[明] 蔡献臣

傅宜人者,吾妻池淑人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吾之母也。岁壬子,宜人年登七袠,而岳翁奉常公七十有四,六月十九为宜人设帨之辰。献臣将偕诸友壻,率诸孙为寿。《传》曰:“和气致祥。”又曰:“福之兴,始于闺门。”吾观吾岳母,而知昔人之言征也。盖奉常公登第五十年矣,子姓繁衍,科第蝉联,池于今,为邑乔木,则贤内助有力焉。献臣三十年馆甥也,知宜人内行最详。窃叹天下之贤妇人,淳懿备美,未有如宜人者也,请得而悉数之。宜人盖逮事舅姑焉,下气怡声,即贵为命妇,未尝少弛婉婉之节,是内则之孝也;盖处冡姒间二焉,言尝处后、利争取觕,是国风之任也;盖处妾媵间焉,衿裯广惠,三五承恩,而人亦莫予侮,是《樛木》之仁也;盖抚男女子各三,内外曾孙二十余人焉,爱而教之,不以侧出异视,是《鸤鸠》之慈也;盖白首而劳家务焉,朝夕黾勉,口无择味,身无择衣,然且米盐升合,必关白而后行,是如宾之敬也。今人见宜人翁媪偕老,致夫得俊,诸孙济济,而直夫亦且矫矫奇负,指日千里,则以为天之报施宜人。然哉,然哉,以是而觞宜人,其冁然举一觞乎。或有进而言者曰:“宜人行年渐高,而拮据不得息,则劳甚也。”内外诸子姓,幸无大藉濡沬,然里妪邻媪,分甘振乏,意有余而力未周,则似窘甚也。计为宜人者,亦苦矣。予曰“唯唯,否否。”是乃宜人之所以偕寿者也,盖献臣读《易经》至乾坤之卦,而有动也,何动 也?夫奉常公负经济才,具未尽施之朝,而半施之家,即纤悉委曲,综核必周,而宜人特受成焉,总之成其为健。宜人总理之密,宜靡所不优,即敛而奉,约束惟谨,尺才罔敢自擅,总之成其为顺。夫健,天道也,乾道也;夫顺,妻道也,坤道也。乾坤媲德,福祉永绥,太和固在池氏一门矣。从兹子姓蕃衍,科第蝉联,其畴能亘之哉!其畴能亘之哉!故曰:“徵也。”或曰:“善。”遂书以佐觞。(录《清白堂稿》)

池岳母傅宜人八秩寿序(壬戌)
[明] 蔡献臣

先是万历壬子,傅宜人年七十,与奉常池明洲翁偕寿也。献臣以馆甥奉一觞,而申其乾坤健顺之说。且以宜人之贤,如孝舅姑,任冢姒、仁樛木、慈鸤鸠,与其所谓白首如宾者,亦既纚纚具矣。越十年,为今壬戌,而宜人称八秩,季夏十九是其设帨之辰。予妇淑人,预谋于予曰:“吾母即大耋乎?然步履如故,而神明不衰,当百岁不啻也。吾欲谒西王母之桃,酿麻姑之泉,揽日月之华,挹沆瀣之浆,以进之母氏介万寿。然俱几几不可必得,又安用儿女子为?君其为吾文之。”予曰:“微汝请,固将有言也。”夫人生七十曰老而传,况妇人乎!宜人于今,则从子之时也,即使予能言,有加于向之所称孝任、仁慈与如宾之敬者乎?无已,则请再竟其坤道之说。夫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妻亦如之。又曰:“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夫宜人,盖得坤道之纯者也。宜人端庄和厚,自天性矣。其于世间哲妇艳女,所为悍嚣妒忮之事,非惟耳所不忍闻,口所不忍言,即心亦所不知者。当奉常翁时,宜人操家惟谨,一若无敢专任,然非所谓含章无成者欤?及奉常翁身后,宜人时思耳。而家法崭崭,子姓婢仆遵命承教,一如奉常时。故声光不替,而乔木长存,非所谓代有终者欤?予知宜人稔,而推言其贤,则总之曰柔顺、曰安贞。从兹以往,应地无疆可矣,百岁犹近言之也。宜人子致夫,方以孝廉谒选天官,将益光奉常之绪。倘得善地,宜人尚能御板舆就养。而直夫奇才宏抱,由邑庠入国雍,诸孙济济霄翮也。宜人顾而乐之,神益王,年益引。汝女子也,无论蟠桃、沆瀣之神奇不可必得,即有之,亦安所藉?此汝第奉衣履、庀酒肴,旋车而往,届期百拜称觞,予也请从而后也。于是予母黄太淑人,操币具修,属予妇曰:“为我寄声宜人,幸强饭安眠,以膺遐祉。”盖予母亦年八十二矣,二亲姥交相爱若此。(录《清白堂稿》)

上母林太孺人六十序
池显方

天下之取天全者,受天必啬;其取天啬者,受天必全。余母全于天者也,余母又不全取于天者也。母少嫡母宜人二十岁,先奉常秉铨时,母年十六,从至都下,性沉慧,精女红、纺绩之外,尤巧针刺,善庀具。奉常凡燕会及衣服多经母手,宜人爱之。伯昆致夫年甫髫,每雪朝鸡鸣,母必先火,唤起视书。虽首蓬掌龟,不顾也,宜人尤爱之。然左右从此忌之,毁于宜人,不遂;构于奉常,不遂;至阴投毒于糖水中,才入口,电光拂眼,惊而泼地,又不遂;年二十六,举不肖方,自妊至产,百计中之,竟不遂。皆赖神庥,频征异梦。母不言也,奉常宜人不知也。人谓方之生,如薄拘罗。噫!方之有其生也,几累母之不有其生也,母之得有其生者,天全之也。方幼最佻达,母时加棰楚,甚于严师,是莱公之母也;长喜客,座上常满,母拮据供帐,毫无吝色,是士行之母也;方尤嗜酒,每醉归,必切责,为之减杯,是元珍之母也;每见辄询:“日读何书、行何善、接何贤?”有则喜,无则愀然,是文伯之母也;方又慕道白马、青牛之书,并罗左右,时劝母披贝典、想莲邦,木鱼日鸣,槵珠频拨,经声才歇,佛号高宣,体无纨绮之衣,鼎少宰臊之味,是黄梅睦州之母也。今岁仲春之十六日,母年六十矣。谁无六十母,曾有勤恪端严,行慈种善,兼数母之全者乎?曾有百劳无逸,万厄一生,兼数母之嗇者乎?惟其啬之至,几不有其生,故其全之。至得长有其生,其啬之时,在人而不在天。故其全之时,用天而不用人。人之所贵者,不过紫诰花封、悬金佩玉,世人以为全,至人以为啬。孰与夫敷青莲之座,裁丹雾之衣,顶九气之冠,擎五云之盖,燃菩提之灯,炊般若之饭。此数者,世人以为啬,至人以为全,取之而人不争,天不厌者也,可以寿母矣。何者?余母全于天者也。(录自《晃岩集》)

遂昌县志旧序
[明] 吴孔性

邑有志,犹国有史也。粤自禹贡,著于唐虞,至成周,疆理万国,天下之图,职方掌之,邦国四方之志,小史外史领之,其经制尤备焉。后世作于朝廷者曰史,于四方者曰志。明兴,四方之志,葢烂然矣,法虽与史异,而备物垂轨,足为劝戒,其大要实相类,则志四方亦史也,庸可忽乎。遂昌隶栝郡为名邑,故未有志,而附于栝乘者,岁久多舛遗,观者病之。丙寅冬,邑大夫池侯明洲,初入境,采故问俗,靡得而述,心窃慨焉。不期年,政行化洽,民是翰而士攸式,四境蒸蒸称治,乃欲振一邑之坠典,俾文献足征也。于是集师儒,捃摭记传之说、网罗金石之文、旁搜博采山氓宿老之谈,考订编次为志若干卷,凡若千万言,亦殚厥心矣。戊辰夏,余自刑部尚书郎承乏泉南,取道归省,适遘先君之变,杜门守制,得遹观厥成焉。葢首天文、次地理、次王制人物,而三才之道已著,复附三外志,亦崇正黜邪云尔。且辞不繁,而其事备矣;序不淆,而其统正矣;文不侈,而其体质矣;书其美,则恶者戒;书其得,则失者彰,而劝惩之义昭矣。后之蒞茲邑者,按籍酌时凿凿可见,行事上裨于国,下利于民,诚有如郡侯李亨菴公之所云者,是其所关甚大,岂徒纪述弥文已哉。若王仲淹谓、陈寿之书、范宁之春秋,思过半者,葢以迁固而下,制作纷纷,率竞博洽,而鲜劝戒,其志寡也。池侯是志,其可传矣夫!余辱侯命,于是僭为之序。隆庆二年仲秋,知泉州府事前刑部郎中邑人吴孔性譔。(摘自《遂昌县志》)

池致夫篆刻跋
[明] 何乔远

耳目不博涉,则篆体不富;胸腹不老苍,则笔势不遒;行款无规画,则疏密不匀;手腕不劲健,则石刻不精;无天慧巧焉,则不能游意象之外。印章虽一技乎,若承蜩贯虱矣。布衣文雅游闲之客致一焉,犹未之游刃也。致夫佳公子,方治经义之业,书草诗画,各臻妙解,又以余力。为此人之多才,何所不至邪?(摘录自《厦门古籍序跋补编》)

注:《池致夫篆刻》,池显京作。池显京擅画,工篆刻。是书为其篆刻作品辑汇,当未刊刻传世,故诸志艺文不著录,仅《何氏万历集.卷十五》中尚存何乔远为之撰跋。本跋录自《何氏万历集》明万历四十年(1612 年)刻本。

筮仕盟心录序
[明] 何乔远

商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不对人而私盟诸心,可自信乎?曰盟诸心不可信也,盟诸心而又以言诸人则可信也。盟诸心矣,言诸人矣,而又背之,则穿窬之盗也。吾友池致夫初试为大夫,得和阳焉。作《盟心录》以自誓,切切君父之为重,惟恐其有负于朝廷而辱其先训,致夫之用心可谓笃矣!致夫曰:“吾以孝廉为此官也,其途甚促,而不延,世之人所不为,轻重者也。虽然促也,而延之,不以世人之所以待我者待其身,而以我自待其身,或者其有延候乎?即不延也,犹夫人也,天其或者延之后乎?吴印、况钟,彼何人也,而能立名于世?吾虽孝廉出身,视吴与况,不径庭哉?”致夫为诸生时即以学行名里中,讲于圣贤之道,兼通西竺之旨,诗律既工,书绘并善。其先公奉常公起家遂昌令,迁铨部以去,遂昌人送之郡界上,牵掣官舟者累日,遂昌人因为立曳舟亭于郡界。致夫既奉圣贤之道,受过庭之训,故以作此盟心之言也。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盟心录》之谓也;可对天知,可与人言,《盟心录》 之谓也。夫其以见宾承祭之心,而若为家喻户晓之政,若是而和阳之人不兴起者,则非人也。夫如是,而致夫前路不延则又非世也。然致夫已置延与促于度外,而一意惟恐其有愧于君父,此予所以服 致夫之笃而深知其可信也。老氏曰:“吾所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又何患?”夫惟无身则其患自去,致夫之置延促於度外者,老氏之所谓无身者也。摘录自《厦门古籍序跋补编》

注:《筮仕盟心录》,池显京撰。是书今未见,诸志艺文亦不著录,唯有何乔远为其所撰之序载于于福建省文史研究馆整理的《镜山全集.卷三十八》。

池致夫《迈征堂诗义》辛亥
[明] 蔡献臣

曩余馆于妇翁池奉常所,则辱与内弟致夫游。致夫髫年白晰,怀负奇气,自谓一日千里也。乃余以瓦缶先鸣,而致夫久困诸生。己酉,与史世声挟策成均,遘余金焦间。致夫一别,遂空冀北,偕史君,登名于京兆。士之遇不遇,固有时哉,然其酝酿綦厚矣。庚戌,罢公车,益发愤其所为业。坊贾有行其《诗义》者,致夫持以示余。忆余谈诗欲如画家白描山水,不着一色相。而致夫以醲艳胜,中无遗思,外无遗境。韩子所谓正而葩者,盖庶几焉。抑余闻王摩诘诗中画、画中诗。致夫博学多能,工草隶、善绘事,则其《诗义》得无肖之然乎?致夫有弟直夫,壮志隽材,一试辄冠,近艺十余首附焉。二难竞爽,谁为横敌者?夫弓冶之子,必为箕裘。奉常翁日操觚以课,积制义至累帙,而犹矻矻不自休,则二子之贤所从来矣,堂名“迈征”有以也。(录《清白堂稿》)

玉屏诗草序
[明] 何乔远

王摩诘通禅,而发之精秀;白乐天通禅,而敷之通达;贾阆仙通禅,而出之瘦峭灵彻;皎然之徒身为禅,而语若出于学士缙绅。韩退之好奇,而非古不道;卢仝、孟郊好奇,而非自撰不运;李长吉好奇,而非幽怪不显;李义山好奇,而非迂涩不口者也;池直夫通禅,而禅其诗,凡禅中妙义无所不遍举。好奇而奇其诗,若人间俚杂之事之语,无所不插入也。其慧照,了于精微,故参禅而诗无所不合。其心思人之玄渺,故杂俚之事之语,无所不供其转使运动也,此直夫之禅之奇也。比海内有徐渭、袁宏道、吕维祺数君,皆以奇傥削落之诗,快人口眼。而吾乡一时诸子则有蔡国铤、蒋德瓒、德璟兄弟,而皆与直夫善。而直夫尤能濯胆洗髓,抽精奇而露闪烁,余见直夫之诗,欲界尽为天都,凡夫尽登圣位,不净不垢,无尽无边,为诗林之上乘也。(录自《厦门古籍序跋补编》)
注:《玉屏诗草》,池显方撰,当为《玉屏集》。是书未见,《同安县志.艺文》、《厦门志.艺文略》著有存目。《厦门志》存有明代蔡复一为该书所作之序,已收入《厦门古籍序跋汇编》。何乔远所作《玉屏诗草序》收于福建省文史研究整理的《镜山全集.卷四十一》,本序录自该书。

池直夫《澹远诗》序 庚午
[明] 蔡献臣

内弟池直夫束发称诗,则何稚孝、蔡敬夫二先生序其《玉屏集》矣。已行《南参集》,今兹《澹远集》成,而张绍和弁之,且谓予宜有言也。予知直夫禅,又知其举子业。直夫长身玉立,秀致云流,其于禅乘笃好而深会之,盖天性然矣。而制举文字,则入之深、出之浅,当意得时光芒万丈,吾券其必前矛南宫,然在直夫则禅心诗肠涌溢之余耳。今第论其所为诗,直夫初入门,辄沉酣汉魏、柴桑家言,故寒山之率、长吉之奇、白苏之疏散,时错落毫楮间,而或疑其出入于袁、钟诸才人蹊径。盖任其才之所至,道其中所欲言,非有意慕效之也。比修业东山,益有味于陶之冲澹闲远,一切尘坋不留肺腑,故题其庵曰“澹远”,而诗亦以名。其得于抱膝长吟之外者深矣。予非知诗者,将何以进直夫?夫冲澹闲远,固禅性得之,然乃枯槁遗世者之所为,即靖节诸什亦以无怀、葛天自赞。直夫妙龄壮志,方当对大廷而履亨衢以虞赓、周卷黼藻明盛,予固有取乎敬夫温柔敦厚之旨。此非敬夫之言也,盖尼父论诗之准也。(录自《清白堂稿》)

玉屏集序
[明] 蔡复一

古今万象皆诗也,万象归其光而不得遁;古今受命而乐为之役,则才之所至也。而子之立教必曰“温柔敦厚”,何哉?是非离才也,才而深之之道也。以王、孟之柔厚若有过于李、杜,而终不敢踞李、杜之上,则才之所至,法不得争矣。温柔敦厚,诗德也。其镜万象而冶古今者,才也。德可小心入,而才不可盛气取。故曰“才难”。吾入楚与其君子言曰:“议论而能不借李宏甫眼,风雅而能不沿袁中郎筏,吾必以为巨擘。”是亦温柔敦厚之教云耳!吾虽以之述教,而终不敢以之衡人。“才难”故也。吾乡里之才,莫如池直夫。禅其心,山其骨,而发之于诗曰《玉屏集》。吾未及至玉屏,而以斯集为玉屏,卧而游之。划然而开,则以为有诗眼;谺然而邃,则以为有诗胸;嫣然而相怿,则以为有诗容;突然而自恣,则以为有诗胆。而一言以蔽之曰“诗才”。才者,何也?古今万象,入于其镜而寒,出于其冶而热者是也。寒之而不敢遁,如禹鼎之搜毛发,灵怪旦啼;热之而乐于受命,如铸五色石以补天。隶天之人距曲交踊,皆才之所至也。而于古人柔厚之脉,时一离之。若有不暇且不屑者,则才之所至,法不得争也。直夫自以其率、其险、其疏散,有得于玉屏而与之角奇。然予谓是三者,可令人疑、令人骇、令人怒而不可令人厌,厌则德之薄也。直夫持论,颇喜李宏甫,而读其诗,间堕中郎云雾。予怪焉,狮子独行,肯为是规规者。今乃知才子襟灵,造车合辙,岂必千载后再一杨子云哉?犹记在楚酒袁小修,与言诗曰:“诗可以兴,其寄象前,其感音外,妙在渊乎有余。若公输氏当巧而不用者也。”小修曰:“此深于才者也。而人之不能尽其才者,比比也。君将安取不能为不尽,而能为尽?”小修盖自许云。若吾直夫则能尽其才者也。噫,使才之道而不深言之,则虽以温柔敦厚为未尝有才焉可矣。吾又将与直夫言矣。(录自道光《厦门志》)

晃岩集序
[明] 曹荃

不慧同年友池直夫,温陵奇士也。自甲子南徒,奋翼垂云,海内诸名宿,无不下风拜矣。比耽道学,卜地端山,结精庐其上。六时与香炉经卷为缘,理从窟讨,悟自壁来,以故诗盟、文盟、道学盟咸执牛耳。海内善知识愿礼足奉麈者,又无不走端山如骛矣。夫端山湮灭榛莽中不知几千载,得直夫一旦发五丁为之开荒辟翳,纳泉以招,听涛以轩,宿云物以亭,而狮峰、龙湫、石淙、花涧诸奇胜,遂与丹山碧水竞秀争流,则直夫不可谓非兹山知己也。草昧之前,频放异光,烨煜岩际,岂山灵遇知己勃勃吐气耶?嘻,亦奇已!直夫字其岩曰“晃”,字其集曰“晃岩”,意固有在也。属不慧弁之,熱旃檀卒业焉。觉岩际之所烨煜者,尽缩入直夫毫楮间,以领异标鲜。其澹者,如海云弄影,四虚不碍;其丽者,如雕霞错彩,五色相宣;其圆且满者,如宝月流光,万川皆印;其高且华者,如舍利白毫匝绕庄严塔,上逼烟霄;其猛且利者,如狮子王涌筋振尾一吼,令大香象俯首调伏。奇止矣!夫直夫人奇、诗奇、文奇,以至开山浚水,无所不奇。总此一片光明,横穿直透而变幻以出,以为诗文则诗文矣,以为山水则山水矣,以诗文、山水皆道则道矣,可思议也乎哉!虽然,不慧窃有说焉。直夫具出世璨骨,应作千佛名经内第一人。来岁春明,北望黄金台,有紫云如车盖亭亭起,则直夫放大光明现宰官身度世时也。曩者,端山之灵吐发光中,其有开先告者耶?直夫不信,请坐狮峰呼山灵而问之。崇祯壬午花朝,梁溪年弟曹荃拜撰。(录自《晃岩集》)

经史耨义序
池显方

讲学者,学为圣人也。学为圣人,则当见圣人之心,圣人之心寄于六经,其言征于诸史。先正云:“六经者,天地自然之文,生人日用之具,尝明若日月,尝行若江河,其本在人心,是圣人之心即吾人之心。”学可不讲乎?宋儒讲学最详者莫如考亭,擘□经史如牛毛繭丝,其门人雄辩,霞蔚澜翻,亦多可采。嗣后莫详于姚江,于天人理欲之关,古今成败之故,贯以良知,真可金大地而酪长河也。古者堂階都俞、家庭授受,自朝家至韦布,莫不是学真见,学无地可离、无时可辍、无人可废者。今人于经,则兔守一家,而不知旨于史,则狐集众事,而无所衷,徒侈见闻无俾性命。又有借六经注我之高谈,笑三绝韦编为多事,而弁髦文礼,淪志玄虚者。于是宁为文人、通人、奇人而不肯为圣人,学之不讲故也。吾郡林素庵先生学为圣人者也,其教以旦气为宗,云此□尝旦而不夜,即是明德,即是圣人。闻者多悟,遂人人欲作圣矣,每聚晤时,拈及经史,其门人雄辩亦霞蔚澜翻。竞呈所见,先生片言,竹剖群疑,水消如医王用药,仍是众医所用第一,经其手立起沉疴。有云:“谈经足矣,何必及史?”不见文成云:“易是庖义之史,书是尧舜以下史,诗礼乐是三代史,史亦经,经亦史也。”其门人朱得之云:“吾一日间呼吸易也。” 施设书也,讴歌诗也,进退礼也,懽忻乐也,予夺春秋也,吾情之外无经也,可谓深得文成之解矣。足见容人胸中具有全经,当下即是圣人,圣人非他,不过明于臣弟友之伦,还吾旦体而已。前后会讲二十余期,门人裒而刻之,名《经史耨义》,耨其义者,所以溉心田也,心田□,则圣人之种生,而天下旦矣。崇祯甲申春,社弟池显方顿首书于愿学堂(摘自《素庵先生栖绿堂经史耨义》)


五、书信
寄池奉常
[明] 张燮

蓬飞偶泊海上,过承枉骑,并辱移文,促席受觥,宵不假寐。明公清兴,真足追踪古人,所愧倦客飘零,不能穷瓮头上下若幾種耳。归舟,篋秘诸篇,如挾照水明珠,應令骊龙避席。昔山巨源一饮八斗,当之者是在明公,而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亦得其八斗,燮甚惭之,其何以自将于瑶林,而酬青玉之案也。羽便肅勒,附讯興居舞忭,下风神驰,布帆俱往矣。(录自张燮《霏云居集》)

復池明州
[明] 许獬

素未荆识,遽辱教诲,至称引圣门,相与告戒之旨,恳恳欵欵,欲其兼收,智廉勇艺之全,终之以礼乐,此为真知我者。如所称,文字之知,盖尤其小知,我乃当如是。走虽不敏,敢不勉进成人之列,苟蹈温饱之戒,以忝明公之谊。今夫,執不相识之人,而卒投以夜光之璧,无不按剑相盻者,其所投之人非也。苟遇其人,虽卒投,何害,走虽未敢,遽谓其人,固窃有志,此心勿忘,尚顾请益,伏惟始终修我。使卒有立,使天下称明公为不失人,且不失言,则其言与其人,俱于当世有荣施,余惟炤亮不一。(录《许钟斗文集》)

寄池直夫
[明] 张燮

月前闻有盛使过我,急遣僕至阿季处问兄在何许,云明日方抵漳,再讯则已返棹矣!失此良缘,徒怅惘也,先凯自别兄后,季春而病又作,以为病耳,不意顿尔溘然。临没之时,微笑而逝,想自有还归处所耳。《武夷记》是病中刻行者,尚初编,遗编次第梓之,犹未报竣。尺牍元不留稿,就友人处零星寻之,仅足一卷。兄两度入漳,似有一二小言与兄还往,倘有觅处,癡人茫昧,便误比作珠还耳。儿病中无所事事,裒古今游记选之,以当卧游,功甫及半,不得不代为补足。玉屏洪济,兄定有纪述,幸以示我,此先凯意也。辱承赐弔,感深存没。齊集二种,附纳高坛。(摘自张燮撰《霏云居集》)

答池直夫
[明] 谭友夏

蔡先生不轻许人,不苟作缘于人。每见诗文中辄有池直夫,心固已异之。洪尔蕃耒京,遍觅所谓竞陵谭子者而投之书与《玉屏》《南参》诸集,则故直夫也。今蔡先生殁,含泪开蔡仁夫书,读未竟,而使者又致一书,则又直夫也,闽楚吴燕间,万里只如一步耳。吾兄才格既不可梯接,而志气深勇幽逖,又迥非今人所趋,舎元春行天下得此于人蓋寡矣。意者直夫信蔡先生过笃,□凡庸人过甚,而遂宽求于我耶。乃读见赠佳诗,以文人之笔,发有道之言,不惟钟、蔡诸公,悔知见之琢年,千古才喆,同时汗落。有识如此,而弟犹不能信直夫之真知我,则过也。弟于福慧,总无分毫,加以学道之念不力,不恒见直夫,寄内书既鄙其妇行,自鄙也。直夫所居海岛山麓之奇,使人神往,弟住处寂寞之滨耳,然古人独吟间钓,每亦思如此地而不可得,以是亦觉心安。回思少年时,有作高奇诗古文之志,后来师友扶持,并有类奇士高人之性情,今皆□无一效,与鞭影俱乱。直夫明年早来京都,见我袛是庸人耳,切莫作竞陵谭子,于奇百怪想也。穷乡下里,无以相寄,作得一诗,书之扇、又书之册、又书之帋,如小家人蔬豉鱼菽,设了重设,岂不可笑。弟长安答书,仓卒草数字付尔蕃,本无可观,今既为致书者所失,直夫又必欲观之,因以其稿录往。(摘自《新刻谭友夏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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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不凋池居士书(字直夫)
[明] 释稳元

来教谓末劫众生,无明浓厚,即入此门,尽是识神搬弄,求其绝后再生,千无一二。诚如所论,婆心虽切,而义未妥,何故?一切众生,无明浓厚,障蔽心目,难入此门。尽被识神搬弄,无时休息,故古德呵为门外汉也。苟入此门,如贼入空屋,失却偷心,所谓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此便是入门样子也。又云:“今岁不上公车,非是辞荣高尚,实现世味如嚼蜡。”据山野见处,观世味如嚼蜡,正好上公车,登大任,儒佛并治,家国晏然,不惟人主坐致太平,抑亦灵山付嘱犹在矣。更承妙象嘉刻,并选禅髓见惠,何以克当?然山野住持事繁,未暇阅览,第曰髓之一字似未妙也。盖髓字系初祖将示寂,门人侍侧。祖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其所得。”诸子各呈所得,祖一一印讫。唯慧可大师即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今门下不录机语,以古人方便义路为禅髓,而谓普被三根者实未能全被也。上根闻之,未免掉臂而去,终不咬人言句;中根自有生涯,亦不随语生解;下根闻之,若存若亡,不无葛藤所绊,如是则何普被之有哉?殊不知宗门下贵在觌而提持,抽钉拨楔,解粘去缚,直令个个独露本来面目而后已,曷有实法系缀于人乎?故我临济老人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而黄檗三施痛捧至大愚处点破,乃云:“元来佛法无多子。”此便是瞥悟禅髓之样子。不独此老如是,乃至有祖以来,莫不由此为至要,余者尽是皮毛,何足道哉!偶因门下一片爇肠,不觉噶呾如此。谅直夫必受直言,故不敢纡曲以污直肠。彼此尚直,则直指之道可通,不然,总被识神搬弄,至于驴年无有休歇矣。谨复。(《黄檗山寺志》<隐元禅师语录>)

与池仪伯别驾
[清] 澹归和尚

初闻擢知厓州,意殊未谢,侍僧归得手教,始知其实,复为叹息,州虽五品大夫,然其体与县令等,此任在他人为升,在吾兄不可谓非屈也,但借此脱去韶阳未为不可耳,偶成辟地说一篇,不敢称贺,此意亦惟吾两人自喻,不足为泛泛者道也。相别颇远,未知何时更见,欲扁舟奉送,贱体极不佳,亦恐重费酬应,辄遣门人代致区区,想不为讶,发下书院帖,领到令会龙院主常加照管,当不致委之草莽,尚恐郡邑诸公有异议者,须从容料理以成雅意也。(录自澹归和尚《徧行堂集》)


六、志状祭文

祭 桥 文
邑令池浴德

惟桥,陆通苍栝,水朝瓯东。夙缘筑石之未就,兹乃采木以鸠工。诹日既吉,大众攸同。徒杠已先乎岁隙,舆梁不废乎春农。征宗枋之尚义,睹结架之增崇。虔告土社,默相经营。浴德等敢不,正刑赏而僭滥,以息楚河;无中返之恫,平纪纲而乘舆,罔事郑洧。谢小补之功,有醴斯洁,有祀斯隆。(录自《遂昌县志》)

明封文林郎遂昌县知县春台池公墓志銘
[明] 洪朝选

吏部稽勋主事池君浴德之自遂昌转南考功也,遂昌之民號泣板留,既不可,则相率言於郡,又遮巡守使者车,言:“民愚不足知朝廷事体,亦嘗闻官既迁则不复在任治事矣,第民间利病最切无如里甲田上,今遂民田土赖丈量有绪,若得留令审里均册,以幸遂民,虽舍去亡恨。”郡道为之列状,请於巡抚、今兵部左侍郎谷公中虚,巡按、今提学御史周君禧會请於朝,得报如章,而新令且至,遂缴新令移他邑,而池君得以在任,审如民意,凡四月而竣事。至南,二月而调北。於是,海内士大夫莫不称池君之贤,意其老於世故吏事,乃不知其中尚□,而封君春台公有以教韶而开导之也。然未几时,池君方以遂昌之政成,得封公如今官,而公已不待矣,悲夫!公讳杨,字良理,里人以其和煦有量,称为春风大老,因谓春台公云。池姓上世为光州固始人,宋进士以忠之后,永乐间自固始迁福安。曾祖宗宝自福安迁中左所,遂为嘉禾廿二都人。父旻以赀雄闾里,母杨氏。公产于母家,其夕绕床有赤光,舅学正杨公復见之,惊曰:“是儿异时必大其宗,不尔何其异也!” 年尚稚而孤,族人某,凶恶无赖,囗其赀产,以公不能与之争,谋欲系之,挾匕首伺公,不得间。一日遇于途,奋梃挺公,中其额,昏晕仆地,邻人急出夺梃,公遂奔卧于邻家,衾席俱殷。某既不得逞,龃龉语曰:“岂吾之力不能立杀,然竟有人夺吾梃者,期未至耳,姑胥之以待后举。” 然诸宗族恶其凶恶,竟讼之狱中瘐死,公乃得免,因避於里之豪士乡。既长,知自课学,屡試不利,母夫人怜其多病,止之,乃一意於力田治生,未数岁,赀日益视其父倍焉。公於治生虽不能无贏肭积累,然不数数,又不事米盐织悉,有以急赴者,辄与之,后亦未嘗以不能偿自咎也。人有咎公者,则曰:“彼贫也,吾何忍取焉?”至为之折券弃责。计积逋不下千余金,受其惠者不下数百人,或泣谢云:“吾靡骨不足以报公恩,愿公世世昌大耳。”然公初非有意因徼后福也。胸怀坦夷洒落,与姻旧会饮,谈笑竟日。终其身,无忿怒之气形于辞色。人无大小贵贱,咸乐亲之。黄户侯衮,公婿也,有与之讼者绕公门骂詈,极秽媟语,公杜门若不知,家人忿欲出抵,公曰:“是恶足与治者,适彰吾量之不私也,家人竟不得出,其人亦竟自惭谢。平生有加横逆者,公无不忍而受之。后,公子贵,各负荆谢:“非公厚德,不能至此。我辈真小人也。”公益惶恐不敢当,而爱不少施。邑令酆一相,公年家也,自为邑三年,未嘗有干请一事。酆每对人服其高,颂其盛德。约束童仆,谦谨守法,未嘗有为乡人所苦者。其於族党乡里既如此,至其於家祖先神祠,每遇春秋享祀,诚敬尤笃。所奉神炉亦一十许,旦则遍自焚香祷曰:“非敢有希异也,惟两字平安足矣,抚育弟侄辈,教之读书循理,嫁女娶妇,各得其宜。侄浴云与公子及三子浴沂同受书会文,公督视惟一。吏部君入庠,公无喜色,及浴云为邑庠生而后,公喜可知也。性至孝,事母饮食、衣服必亲嘗视。母没,旦夕哀號,三年之内,思亲如一日也。蓋吏部君状公之行如此。而予闻吏部君之为遂昌也,痛以廉俭自约饬,出入导从仅二人,衣服饮食如儒者,而於民事凡可以遗其休,而恤其戚,无不为之尽心力,其条教料指,大抵出於便民厚俗,孜孜循良之意,嘗叹以为吾乡后进之贤。其后窃闻吏部君嘗以进士过家,公诏之曰: “子居家不办斗斛,不识衡石,他日何以位民上,为间阆理疾苦哉?”因告之以“某事当如此,某事当如此。居官当如处子,不得有所点染,毋负朝廷与尔祖生成之恩,子必勉之。”其於官下用度,一自其家取以资之,毫餐不以取诸官,乃知吏部君之洁已爱民,虽出於人性,而公之教诲开导,实用俾之,是宜其遂民之爱戴也。公属纩时,召家人至前,告以“修身行义,纤善必为。毋以言傲人,毋以行凌人。”又曰 “吾长子守分讷讷,不累吾以放纵之祸。次子守官谨饬,不累吾以贪污之名,惟三子缜书未就,速当着力耳。”表侄庠生樊学孔时在侍疾,叹曰:“此数语皆王贺之德,柳玭之书,真可请没而不懈始终以之者矣。呜呼,贤哉! ”公生正德辛未,卒隆庆庚午,享年六十,以吏部君考满,恩封文林郞、遂昌县知县。娶吕氏,封孺人,子三:长浴日;次浴德,即吏部君;次浴沂。女三:户侯黄衮及彭會、張士廉,其婿也。孙男二:显京,浴德出;显衮,浴沂出。孙女四,俱幼。浴日等以隆庆辛未年八月十八日葬公於北舍阳台山之原,坐巳向亥。铭曰:世称富人,射利如的。朝夕持筹,营营汲汲。叩其橐底,足资十室。亦有封君,出从童奴。事迹雍容,甚闲而都。求请之书,遍於王侯。乃其仆从,亦恣以呼。又有紧豪,填气盈胸。意所不愜,剌刀腹中。矧其讎怨,能忍而容。猗舆池公,异於数者。謙謙为人,敬共里社。靖公如水,性亦善下。不惟其然,又善教子。当官事修,谆谅前语。将已以廉,宛如处女。匪子之能,公實使之。帝有命书,褒锡煌煌。年虽不永,其存者长。过者毋忽,德人之藏。赐進士出身、通议大夫、刑部左侍郎致仕、前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邑人洪朝选撰文。(录自《厦门碑志汇编》)

先奉常明洲府君行略
池显方

呜呼,痛哉!先府君逝矣,帷内外暨闾巷之人,无不挥涕。不孝孤,擗踊欲死。亲属戒云:“宜人在堂,且而未有状府君,胡可死也。”不孝孤泣云:“府君之行,初试遂,则邑之人知之;次典铨,则朝之人知之;后家居,则乡之人知之。无庸状。”且崩裂眩什之时,乌能状。若欲状,不过因朝邑若乡之知,而略述之。府君讳浴德,字仕爵,人称明洲先生。先世殷氏,封西平渑池,以居为姓。后徙闽长溪小金村。永乐间,八世祖讳兆铭,从征沙县寇,叙功,奉旨升泉州永宁卫中左所,实授总旗。传至高祖,讳宗宝公,娶本里郑氏,因家焉。公早世,郑守艰贞,至八十六岁。腊月庭菊生一株并蒂,人以为晚芳之应,两院树坊表节。生曾祖,讳旻,豁达好施。生大父,赠吏部文选司郎中春台公,讳杨,诞时室有异光,笃学力仁,人称长者。族仇利其资,被梃几毙,详载府君自志中。常与吕太宜人对泣曰:“此生,学不成,当责之子。”嘉靖己亥十一月初九夕,先太宜人梦青龙绕室,越日,而府君诞,寝有异香。幼,聪慧简静,不作孺子戏;十岁,能属文;十四,与里中角艺,无出其右者,中丞傅近山、令谭屏台最奇之;稍长,负笈入漳,日治艺四首,人竞传诵。二十六举于乡,联登进士,序当县。归为亲寿,大父愀然曰:“子素不辨斗斛钧石,安能治县事。”府君曰:“尽某心力,依古道行之,斗斛钧石奚辨焉。”大父笑曰:“善哉!子勉之。”因命二语云:“世积俭勤,席祖荫,追思昔日,官期清白, 戒儿曹,努力将来。”府君跽而佩之。选处州遂昌县,初到县,即为文告神:“矢心天日,不负苍生。”故事:郡守应朝时,里甲敛百金,令为致赆。府君代守却之,当道俱才府君。新守至,搜旧案山积,前令不能决者,日下檄追督,遂人苦之。府君乃遍简三百余,各别年次,轻重平反,勒为数册,上之守,守大喜。一日间,逮系悉空。征者定其额,逋者宽其限,盗者给其贫,赌者扁其家。初,遂民往衢开矿,争利不均,蜂起为盗,官府禁之,凡遂人入衢,务告县给符。不,则以矿徒治之。后,衢与遂民仇者,皆指为矿徒,送之官,无一脱者。府君谒衢道毛公,详陈其弊,中云:“一里往来,事事岂能给照;十室忠信,人人岂尽矿徒!”毛公是之,立弛其禁。对衢守云:“遂令贤者也。”民有讼者,一毫纸锾,不以输官,只袖米半升往返,民称为“池半升”。胥吏旧鲜衣吓人,今多鹑结,叹如刻木。邻邑有难决者,当道悉属府君,皆立剖之。浙中钱谷,多被富豪干没,往籍难稽。奏令诸邑,量丈田地,综核粮额,人未有行,府君首行之。编派既定,有以多为寡者,有全亩隐匿者,先拘豪家,置之法。民惧,乞再量,许之,无一差漏。原额已浮,以余发黉给贫生。缙云诸邑,复告当道,请府君丈量。府君至缙,亦编法如前。量有三之一,百姓欣跃,而南考功之。命下矣,遂民赴省,请留编赋。两院交章,得旨,檄新令,往他邑,留府君,编成黄册,凡四阅月,得竣。濒发,阖县男妇,前后绕拥,易靴不可行。时,太宜人在署,闻哭声惊骇。知为留府君也,且喜且泪曰:“汝父忧,汝不辨斗斛钧石,不知其便民若此也。”行之日,富家儿夺舁夫,争肩之,环车而泣曰:“舍今日,无庸吾力矣。”至龙游,万人曳舟,三日不得去。夜半私解缆,恸声远闻。后众醵钱,盖石亭于水浒,镌云:“江水比恩犹有底,溪云护石更无心。”赴南都三月,转比司勋。大父讣闻,昏眩倒地,次日稍苏,哀号奔归。三年足不窥门,行李置之厅旁不发,太宜人及伯父私启之,仅四十五金,皆上官褒奖之仪。太宜人笑云:“谚称县令为银树开花,独子一树谓之无花果,可也。”癸酉,补司勋,清介端严,无敢干以私。丁丑,转考功副郎。庚辰,大计转郎中。每为士类调护,与江陵相左。分较棘闱,取皆名士。一日造朝房,有颖上县尉代令周某陈情。时广东缺,吏部欲以私请府君,叱之,抱头而走。次日言于太宰,宰欲黜令。府君云:“恐令不知,以一尉致累,迁为郡佐足矣。”宰云:“公不受人私,亦不发人隐,真忠厚长者也。”入选司,会汰天下冗员,江陵戒部,汰其人,不复职。府君云:“公居相,谓一人不足恤,其一人亦国家士也。公一家致通显,而令一人向隅,何忍?”江陵颔之语。太宰曰:“选郎有才,第迂耳。”时,权多不在部,赖府君调停,得不汰者十之二三。选期将毕,有楚司理赵某,行取南部,人揭其查盤时携优僮出入。江陵欲斥之,府君谓:“人言未可凭。”赵知之,遂劾江陵。江陵怒,欲劣之,府君云:“劣于初行取之时犹难,况劣于既具疏之后乎!”江陵趣太宰甚亟,府君称疾谢事,宰竟逢江陵意,仍强府君视事,曰:“公平生谈学,若如此自为君子,则可置我与江陵何地?且赵今日归,明日必有起之者,子有老母在,且勉出。”府君犹称疾。月余,转奉常。有册封之命,事竣,即请告归家。太宰及同寅移书趣府君复命,答云:“始在樊柙之中,所以隐忍者,以有老母在。今得奉母终养,穴处泥封,不复窥长安陌上行矣。”言官风闻,谓府君得颖上金与黜赵,为非。人劝府君自辩,府君曰:“辩将为用世计也,身已隐矣,焉用文之!”值太宜人疾笃,视纩敛,哀毁庐墓,只字不入公门。巡抚某,欲中伤洪司寇,谋于府君,府君深白之。及事败,某曰:“悔不听池先生之言,以至此。”有豫章道学先生,以谪戍至闽,传驿历郡邑,聚徒倡学。府君贻书,力言其不可。计家居三十七载,率蔬食布衣,宴客不重肉,未尝陈丝竹,日课诸子,自为文以式。每遇朔望,鸡鸣即梳沐衣冠,焚香告天,述数日之所为。又买地三所,收瘗枯骨。诸当道海上有所画,皆就府君决之。府君于便地方者,无不言,奸宄敛迹,盗贼相戒不入境。常训子孙云:“毋滥交,毋惹事,毋衣罗绮绮,毋想膏梁,毋恃贵凌人,毋挟长加少。”又云:“读书岂必尽取科第!时时照管这念头‘毋负天地祖宗’,便为肖子。我受大父俭勤清白之训,佩之终身,愿儿曹,如我之佩大父,可矣。”所著有《空臆录》《怀绰集》《居室篇》,皆道学经济语,诗深厚如初盛。二十年前,即预穿茧室,自为志以述生平。其旷达如此,年七十九犹矍跞。兹夏秋间,乐稍脾泄,至冬益甚,然酬应无异。曩时即医,亦云可勿药。讵意腊月朔,端坐而逝。呜呼,痛哉!是月,大星自南坠地有声,山鸣三夜,城北大石忽摧。人以为府君之应云。不孝孤,万死莫赎,乌能状府君万一,容收神徐忆,尚诠次年谱,以乞言于名公鸿笔,为府君不朽计。不孝孤哀陨激切之至。

先嫡妣慈懿傅宜人圹志
池显方

凡葬亲者,必乞言四方之君子,率多过情溢美之词。第以名亲也,非以实亲。欲令人信也,反令人疑。昔奉常府君之葬吕太宜人也,不求人志;府君之自筹身后也,亦不求人志。以人志,不如自志之实也。亲之贤,惟子悉之。若余母宜人之贤,即不孝辈述之,犹不能悉,况他人耶!宜人为傅少泉公女,中承近山公犹女也。少泉公宅心仁厚,乡人称为长者。府君髫时,至其家,适堂张登瀛图,府君皆历诵其名,公奇之。中承公阅府君文,评曰:“传吾衣钵者,必此子也。”公益奇之。尝曰:“察吾女,非凡器,今得佳婿,吾愿足矣。”年十八,适府君为庚申之除夕。仅有双银钏,即解与府君构书。府君尝语不孝曰:“而母昔解钏,可方古人之佩,我约贵时酬以金,及令遂昌秩满,亦不能偿此钏也。”吕太宜人御诸妇最严,日夕督纺绩,稍有惰容,厉色待之。宜人恭勒尤至,太宜人爱之。丙寅,府君谒选,留宜人寓扬州。主家多祟,婢仆皆惊,独宜人不见。抵遂昌,迎吕太宜人署中。府君席无重肉,为太宜人多设数膳,太宜人却之,云:“奈何以余口腹,累遂昌宜人。”至减己膳以进,甘毳必躬。太宜人命以婢代,不敢也。丁卯十月,举伯兄显京。庚午,转南考功,濒行,遂民老幼,前后遮拥府君车,哭声震天。太宜人与宜人俱坠泪,云:“为令而得民如此,贫固甘也。”赴留都,未几,转北稽勋。而府君丁大父艰,宜人奉太宜人回家三载,甘毳躬如初,命以季妇代,不敢也。癸酉,将补北,太宜人以道远不行。府君忧之,宜人云:“汝第往,余宜留事姑。”府君然之,欲独携伯见行。太宜人闻之,云:“老人幸无恙,有冢妇、季妇在,汝宜事吾子,且长孙方就塾,岂可离母?”乃偕行至燕邸。念太宜人辄泪下,遇食物必寄焉。府君置庶母陆、王、黄氏,宜人待之甚厚。陆举男不育,宜人深为叹惜。时权臣为政,府君草疏欲劾之,宜人云:“老母倚闾,以日为岁。今为国忘身固矣,如老母何?”乃止。历文选司郎中,转太常寺少卿,适有册封之命,府君喜云:“向屡疏不得去,今可因此,遂将母之私矣。”宜人云:“仕路之苦如此,此后可长依子舍,勿复向长安道矣。”抵家,事太宜人,甘毳躬如初,太宜人命以孙及女孙代,不敢也。甲申十二月,太宜人疾亟,府君旁皇延医,宜人焚香告天,愿以身代。太宜人遗嘱云:“汝孝姑至矣,余无以报汝。愿汝子如吾子,妇如吾妇,足矣。”戊子,余母林氏举显方,宜人爱如伯兄。方在腹中,有谋欲隳之者,宜人叱云:“主翁何负于若辈,而欲啄其嗣。”谋者惧,不敢复言。方在襁褓时,宜人百计保护之。甲辰,庶母黄氏,举三弟显章。壬子,举四弟显广,爱亦如方。己酉,伯兄领顺天乡荐。报至,宜人喜且泪曰:“惜其发之迟也,而大父母望子孙成人,而今不及见也。”丁巳冬,府君见背,宜人治家产,课儿孙,督臧倍严于前。壬戌,伯兄选和州守,迎宜人就养。宜人贻书曰:“吾老,不堪远出,儿居官无他法,但当勤如汝母之理家,清如汝父之宰遂,则善矣。”癸亥六月,伯兄寄俸金为宜人寿,贻书责曰:“所寄之金,虽俸余,亦民膏也。儿当体百姓之心以爱民,体父母之心以自爱。吾自加餐,此后不许寄一物也。”甲子春,显方将赴南雍,宜人嘱云:“余年衰老,非汝兄弟远游之时。见汝兄,嘱其速回,不必仕也。”是秋八月杪,患脾泄,即遣,力促伯兄归。嗣报,显方领应天乡荐,宜人卧床间,忽起,喜且泪曰:“惜其发之尤迟也,汝父望眼成穿,而今不及见也。”自后食渐减,伯兄追未至,告显章与诸孙云:“余,今年八十二,多奉常公三载,得见二子登科,食天之报尽厚,愿子孙各守分勤读,勿繁华、勿使气,柔和谦下,茹素耐贫,共遵奉常公之训。”俟京、方来,以此语之。令人诵西方佛号,端坐而化。家人寄讣息,伯兄至清湖,方至宿州,先后奔归,竟不及见矣。不孝之罪,终身莫赎。呜呼,痛哉!宜人仁慈沉默,有求辄施,逮下以恩,不显摘人之过,人罕见其喜怒。累封孺人至宜人,惟布衣粝饭,望者不知其为贵人也。家中纤务必经手,妇欲代之,即云:“余惯习勤,不为疲也。”待诸媵无二视,抚庶子无二心,有《樛木》风,人称为菩萨夫人。每见婿光禄寺少卿蔡君献臣、孙婿贡士李君曾震,语儿孙云:“若辈居官,志节能如蔡,笃孝读书能如李,余无虑矣。”晚年持六斋念佛,讣之日,闻者莫不叹息。盖太姒之仁,合敬姜之训,真一代之阃范也。宜人生于嘉靖癸卯年六月十九日,卒于天启甲子年十月初八日,享年八十有二。子四:长显京,怀庆府同知;次即显方,举人;三显章,庠生;四显广。孙六,曾孙七,玄孙一。某辈择某月某日,与府君合葬于飞凤山。面牛眠屿,负震揖兑,左鼓右旗,敬掇其大节,勒石于幽,曰圹志,从府君之葬太宜人也。(录自《晃岩集》)

太学生池三洲翁暨配李孺人墓志铭
[明] 蔡献臣

池氏之家中左,自宗宝公始也。宗宝生旻、旻生赠吏部文选司郎中春台公。春台公子三人,皆配封太安人吕出。伯新洲公、仲奉常明洲公,而叔则三洲。翁讳浴沂,字士洁者也。按状,翁生而资颖,甫冠即偕奉常及中丞王玉沙公、邑宰蔡拨吾公,结社而师事户曹郎萧见心先生于漳开元寺,共肄业焉。比癸酉,督学试公以第三名入泮,自是学益勤,试辄高等,然三入棘围而皆不偶。时奉常公已洊历銓郎,显重矣,而翁不作贵介态,不辍经生业,曰:"遇不遇,命也!"旋辞泮宫,而游国学。国学才薮亦无敢白眼相觑,咸藉藉谓必贤书中人。故事,上舍历事满者辄授丞簿功曹及州郡倅而止,公不待历满,慨然曰:“大丈夫屈首授书,而不能扬名吐气!奈何折腰五斗米,而取谴诃于长官大吏也。”遂倦游而归,曰:“子弟可教也,吾不复逐队数千人为科名计矣。”故延銓郎周爱日公、孝廉李君懋观、明经叶君傅野,与为师友,而朝夕程督之。癸卯,子侄显兖辈,遂与诸公后先登贤书焉。翁素性愷爽,不铢铢锥刀之末。中岁以后,花朝月夕,时与二三知友,引觞命酌,赓唱迭和,为愉快也。人有以是非曲直质者,得翁片言立解,内外亲属来谒,必询其甘苦,或周其不给,无少吝啬意。即家常租税之入或后时或苦诉祈免,亦曲体而量给之,无难色。盖年近九十耄矣,然精神王,而筋力不衰,中左人咸称为地行仙云。同诸生以翁令德笃行,书其生平上之学、学上之邑、邑上之督学,将以宾礼宾之,然翁竟以起居拜揖之不便,坚辞不赴。于是邑令颜其堂曰“熙朝人瑞"。越岁九十有三,王正幾望,方庀春酒,燕客盡懽,诘朝,呼僮进粥,粥至不及啜,而仙去矣。翁前娶吴公女,仅举一女。续娶兑山李公女,即孝廉懋观,女兄也,生丈夫子四,女一。性贞静寡言笑,其奉事大父母,则鸡鸣起,治具惟谨。其总理家政,则釜鼌必亲,女红必力,不以劳顿而委之臧获,其辅佐夫君,则勤俭之,所赢余悉以佐棘闱道理之需,堂搆婚嫁之不足。其教育诸子,则姑息不事,课督必严,而无负贤父广延师友之至意。其拊畜诸孙曾,则长者训诲如子,而幼者令饴以弄。以故诸子若孙,济济成立,盖翁媪之德教居多,而彼苍之锡类也。孺人后翁一岁殁,亦寿九十,岂非媲德齐年,而人世不可多得者哉。蔡子曰:奉常公,吾妇翁也。吾弱冠侍三洲翁,五十年余矣。故知翁最详。慨今之为贵介者,作气势,图富厚。观翁之不骄不侈、不竞不贪,何悬殊也。翁之子显兖,举而不寿。其孙蕖,庠而不子。咸用悼惜,岂造物不可知耶。语云:“天远人迩。”今诸孙曾诜诜振振,吾将观池氏之天胜矣。三洲翁生嘉靖壬寅年,卒崇祯甲戌;孺人生嘉靖丙午年,卒崇祯乙亥。男长显兑,庠生;次显兖,癸卯举人;三显漠,庠生;四显胤,即今以状来乞铭者也;女二;孙男十一人;孙女九;曾孙十五人;曾孙女十六。婚娶名氏另详于后。墓在阳台山之原,坐午向子,即翁用形家言预定者。合穴以崇祯十二年四月初七日戌时,予为铭。铭曰:华封之祝,伊谁有三。翁媪偕老,亦復多男。虽辞千万,何言石佤。慨彼书田,秀而未实。维天佑善,百年靡忒。子孙绳绳,图南奋翼。(摘录自《清白堂稿》)

文学池仕卿偕配冯氏合葬志铭(代父)
池显方

余曾祖讳宗宝,自福安以尺籍徙居永宁卫中左所,即嘉禾里。生祖讳旻,生四子,先吏部公讳杨,居三;其四讳彬、即余叔父也。娶江氏,生弟讳浴云,字仕卿,孩最聪颖,始就傅,娴于骈语,余辄试辄奇之。稍长丧恃,哀毁成礼,孝事继母李氏,又善友异母弟。余携至漳僧舍,授以举子业,下笔有奇语。年二十一补邑诸生,名骎骎起。初试不售,告同志云:“匡衡经明于不第,宁越道尊于匪懈,吾知所以取之矣。”即筑精舍于五老山中,希迹城市,诸友过从必与醉。常吟曰:“酿成白酒缘留客,散尽黄金为买书。”又曰:“谁同莫逆溪山月,幸甚无能诗酒棋。”又好谈黄老家言,每有潜修慕道之志。得李地师卜葬母地于长林山,葬之日,有双鹤集其旁,人谓孝思所感云。会弟妇冯氏染恙,而李地师被诬逮系。弟闻而愀然曰:“李君良友,坐视其非辜而不白之,视贯高、栾布愧矣。”人皆以内恙难其行,冯氏廉其志决,乃怂恿曰:“余体稍和,君第行无虑。”遂行,竟脱李之狱,载与俱归,其急人困多类此。余秉铨,弟每寄制义至,余示诸同曹,咸击节叹赏。居家未尝以贵介矜人,亦未尝席势干有司。故橐常悬,遇试皆前列,再上秋闱,业已见收,竟为额限,衡文阮司理深惜之。归益自奋,曰:“余当探石渠天禄之秘,为宇宙第一名流,若括帖家博第非杰也。”遂至建州书府,购数千卷还五老之庐,而卒业焉。未几疾作,赍志以逝,年仅三十四。家无遗财,宾客皆堕泪曰:“哲人云亡,岂特友道之穷哉?”余读家书,哀恸不禁,遗俸金满百,为妇养诸孤之资。闻妇谋死以从,奈三子俱孩,暂活旦夕。恃织纺养姑哺子,延师课之,即二子为诸生,尚加棰楚。守节至老,邻未尝闻其声,盖刑于之范,有自来矣。弟殁后,乡人思之,镌“龙洲卧冈”于五老山石,以弟别号“龙洲先生”,欲方鹿门、孤山云。某等以癸丑年上元日,合葬于寿山,余为之铭。
铭曰:扬而志,抑而名,胡短布单衣,竟叩角而自鸣耶!丰而才,啬而寿,岂惊人泣鬼,故造物之不终佑耶!若夫若妇,才与节耶,久而不可湮灭。节与才耶,其庶有报于将来。(录自《晃岩集》)

先妣慈惠林太孺人行状
池显方

呜呼,痛哉!不孝显方,罪逆深重。自丁巳,违先府君;越七载,违嫡母傅宜人;越十六载,而吾母复见背。不孝方,不能学进德修业,以不朽吾亲,一宜死;不能邀高爵厚禄,以光大吾亲,二宜死;不能积虔默祷,回天心而延亲算,三宜死。而弗忍遽死者《传》云:“亲无美,而称之,诬也;有美不扬,是不仁也。”母之苦行幽光,非勒之贞珉,传之史册,是不孝方死吾母也。敬乞言于有道巨公,足以不死。吾母而后,不孝方可以死矣。母,林姓,世醇朴业农,居苎溪村。幼沉慧,稍长,精女红,善庀具。府君秉铨时,母从至都下,凡衣服及燕会,多经母手。伯兄京,年甫髫,每雪朝鸡唱,母必先火,唤起视书,宜人爱之。而府君,先有二庶母,其一恃宠颇阴鸷,虑吾母有子,而胜己也。日构于府君、宜人,不听。一夕以饧水一碗与母,才至口,电光拂眼,惊而泼地。询之旁人,无电也。次早视,则石罅皆水银珠,母不言也。嗣后,构益甚。母思饮恨无已时,不如死之,夜起欲经,神火烛面,惊而就寝。戊子春,梦白礁吴真君送孩儿,天人送华而有娠。彼百计隳之,竟不可得。迨弥月,复密赂稳媪,约生男必杀之,媪许之。母腹痛三日夜,不产,媪出,遂产。时,方面黑啼绝,媪至以为死也,心喜而出,出则旋生。后,媪以为异,而私语人,母终不言也,府君、宜人不知也。方,孩时,稍离抱,有以水噀者,以风扇者,以生姜啖者,以足蹂方足指,至脱甲者,以手掷,而接之,欲使惊痫者,皆幸无恙。母惟垂泪不言,府君宜人不知也。比方就傅,最佻达,善强记,懒读书,遭母捶楚,辄逃入宜人衣中。以故,畏母甚于宜人。比长,颇有文名,社友恒满,母脱簪珥,供客不减剉荐。每见留友会文,则喜,留友虚谭,则切责。见客去,而方读,则喜。客去,而方醉,则切责。己酉,伯兄得隽,方尚未入頖,则切责更甚,至三年不敢举杯。壬子,方始为诸生,两入闽闱不利。丁巳,府君见背,方擗踊欲绝。母曰:“与其从父死,不如延父生。子能立身成名,而父生矣。”癸亥,伯兄任和州守,招方游和。蔡敬夫任郧抚,招方游参。将出门,母曰:“游和省兄,则可,割俸则不可,虽可求,而勿求也。游郧访岳与友,俱不可,虽无求,而迹似求也。”方遂舍郧,而之和。甲子,方欲游北雍,母曰:“南近北远,勿谓南难北易也,视子才何如耳!”方遂舍北,而之南。倖得隽,报至,母含泪,惜吾父不及见也。时,宜人病笃,至十月仙逝。母哭独哀,以方非宜人,不生也。方至符离,奔归,母亦无喜色。至七秩时,诸公有诗文为母寿者,母曰:“屏幛所书,想是誉我之词,我向蒙毁无损,今蒙誉岂增乎?不必悬以诧众也。 "因海氛频告,胥宇邑城,时年七十余,犹督妇媵纺绩,不少懈。丙子冬,闻边警,母不欲方北上,有要子不要官之语,方遂不敢问公车。戊寅秋,村民林、周作乱。林已就擒,邑侯吴公嘱方,谕周散党,可以贷死。母曰:“彼尚忍其父,岂肯听子?”嗣有谤方者,草揭欲辩,母曰:“子苟自信,何必人知!”己卯年,七十有七矣,二月十六日帨辰,饮未毕席,体觉微寒,卧两日,起而复感者三。自后,食渐减,然神犹王,即医,亦谓可勿药。不意六月二日,端卧而化。呜呼,痛哉!母平日温厚谨默,未尝以疾声遽色加人,即遭嫉害,亦始终待之,无嗔恨心。每以父早丧,母终苎溪,不及侍汤药,念及辄泪下。至老,不衣纳绮,子妇有进者,亦箧而不御。当饭时,闻求施者,即缩口与之。邻告缓急,黾勉周之。有贷而负者,不问也。向不识字,晚年能读《心经》《金刚经》二部。尤勤修净土,诵西方圣人,不绝口。按木槵一周,投米一颗。米盈升斗,以给悲院。乙亥,方建晃岩于端山,母板舆至彼,徘徊不欲归。常梦大士为说法,化前三日,令群尼绕床念佛,至期,犹云无苦恼。化后次早,额温如火,是莲邦中人。常命方曰:“我从千辛万苦而生子,子当千辛万苦而读书。”不孝方思及此语,惭愧欲死。敬述其概,无一字诬。望巨公锡以鸿文,一以表吾母之幽行,一以纪嫡母之昊恩,一以戒为子者,不可如不孝方,不善读书,深负罔极。吾母生于嘉靖癸亥年二月十六日寅时,化于崇祯己卯年六月初二日戌时。宗人谥曰"慈惠"。子一,即不孝显方,娶刑部主事蔡公某女蔡氏。府君宜人,葬鹭岛飞凤山,详载别志。兹择腊月望日,葬母于邑东麒麟山,负离揖坎,距凤山八十里。荒迷中,仅忆如此,何足悉母万一之淑范,而逭不孝方万一之积保諐耶。

祭池明洲岳翁太常文(戊午)
蔡献臣

惟辟理人,其寄繄人。惟辟官人,其鉴繄人。于惟岳翁,超类轶伦。洪济蜿蜒,磅薄海滨。挺生明哲,实应昌辰。书贤蚤荐,临轩高抡。制锦括苍,慈母神君。遂简帝心,乃跻要津。两都握铨,南宫衡文。大计群吏,藻镜无尘。载司选事,进退群伦。清通简要,裴王并芬。进陟奉常,郊庙骏奔。言念高堂,奉使里门。骏望岩蔚,槐棘缤纷。青蝇肆点,白壁弥尊。人仪东山,公乐衡门。著书课子,垂老逾勤。爰成二美,公车泮芹。继公之志,咫尺青云。孙曾绕膝,芝玉兰荪。眉寿大耋,谷神绵绵。百年不啻,骑箕遽闻。呜呼痛哉,维予先子,乡举同年。气谊之期,遂结姻亲。小子侍公,盖自御轮。四十年来,教诲敦温。出山之日,跋涉相存。贻我德音,琅琅如新。惊闻讣音,对妇酸辛。最公所履,盖履其纯。仕为名卿,处称达尊。翁媪偕老,丹桂灵椿。树人之德,其德难论。多男之报,其报靡垠。鲁酒瘠牲,使甥荐樽。些以招之,公魂不泯。呜呼痛哉。尚飨。(录自《清白堂稿》)

告叔父鹭洲文
池显方

侄自丁巳冬,别父奉常公,至今十八年矣。每睹叔仪容,如睹奉常之面;闻叔教诲,如闻奉常之语。比海波不靖,侄移居县城,叔时入县过侄,谆谆以工制义、早登第为嘱。且矍跞异常,年九十余,眼如电、颜如童、声如钟,方谓可与篭铿齐年。乃正月十四早,无疾而化,时侄在燕。秋,回至建州,始得讳耗,痛何可言。夫人最快境者,莫如早年席庇。叔二十四岁,而兄贵矣,席庇五十三年。自子衿,而国学,为奉常弟,为孝廉父,不妄取人一毫、妄加人一语。布蔬澹泊,人所浓艳之快境,未尝受之也。人最苦境者,莫如晚年丧子,叔四子而连丧其三,并及孝廉矣。其摧肝裂肠,人所难堪之苦境,未尝不备受之也。呜呼!九十三龄,以报他人则丰,以报吾叔犹歉也。今叔往矣,当与伯父、予父,共会安养之邦,蓬瀛之上。是叔生而只影,殁而雁行也。泽、鲁、俊三兄,久候于夜台,今重聚首,是叔生而子少,殁而子多也。每见修心炼性,谈玄说妙之家,濒行多脚忙手乱,未必得力。而叔凝定坐化,暖识由顶而上,是叔生虽不言道,没而大有道者也。然侄所以哭者,叔一去,而类奉常之仪容者,不可见矣;叔一去,而类奉常之教诲者,不可闻矣;叔一去,而有司之宾筵少一达尊,乡闾之典型少一长者。入德里而访康成者,今无可访矣;不畏刑罚而畏太丘者,今无可畏矣。蝉蜕既脱,鹤驭难留。然叔之遗言往行,即金液还丹,子孙服之,管可以居奉常之位,竟孝廉之志,享叔父之年。尤愿叔与奉常公,默地启翼,福诸后昆,常生芝兰于庭阶,永绵瓜瓞于奕世。是叔不啻九十三年,且千百年犹生也。(录自《晃岩集》)

哭嫡母傅宜人词
池显方

呜呼,痛哉!不孝方,虽母林所生,而实母生之也。当左右齮龁,百计不欲生方,而母百计抚全,自幼至长,所以生方之恩,比伯兄更大矣。呜呼,母实生我,而方乃虚有其生;母实生我,而方乃不能留母以生。不孝之罪,不可言矣。夫亲之所以生子者,欲其善读书,成令名,闲时得力也;欲其省温清,侍汤药,忙时得力也。所以生长子,又必介子者,恐此子不得力,彼子或得力也。孰意其俱不得力至此也。不孝之罪,不可言矣。记三月出门时,见母躩跞异常,私喜,谓必享期颐。及秋得隽,方泣曰:“痛吾父不见,犹幸吾母见之也。”报至,闻母喜且叹曰:“ 痛而父不见,于吾身见之也。”孰意,仅两阅月,而母子之不相见,犹之父也。忆丁巳冬,府君临诀,诸儿俱在侧,虽不敢谓得力,然犹得受儿末后供养。何母竟不肯使儿一诀也?夫得诀而肝肠已断,乃不得诀而肠断何如耶!不孝之罪,不可言矣。方在姑苏,接伯兄书云母病,即仓皇欲归,以计偕期迫,且意伯兄归,而母病必愈也。自是无夕不梦,无刻不惊。至符离,闻讣,擗踊欲绝。深悔姑苏时不归,即归亦不得见母也。呜呼,痛哉!母仙逝两阅月,而伯兄至。三阅月,而方至。伯兄不至,犹有诸子代侍,方并无子可以代侍。伯兄得隽,犹拜二人于在堂。方得隽,乃拜二人于在天。不孝之罪,比伯兄更浮矣。即方他日博一第,窃一禄,亦不足赎弥天之罪也;即方他日学得就,道得成,亦不足赎弥天之罪也。匍匐奔归,邀诸苾刍,藉西方圣人力,荐母同父于金台。然母与父之心田,定是金台中人,亦不足赎,弥天之罪也。呜呼,痛哉!(录自《晃岩集》)

哭先妣林太孺人词
池显方

呜呼!吾母一生艰渠。自产显方,几丧厥躯。遭人毒害,吞声饮荼。方在襁褓,百般崎岖。稍离母膝,即属畏途。孩时颇慧,易识之无。又善佻达,最懒读书。母常切责,垂泪长吁。云当立志,勿负居诸。稍长为文,座多鸿儒。脱珥卖织,以佐酒糈。比方丧文,形毁血枯。母云力学,汝父再苏。甲子运雍,获隽南都。嫡慈抱恙,伯浙仲吴。母遣追方,令勿比趋。宜亟归侍,以报劳劬。吾母子生,皆嫡之余。海氛频警,胥宇邑居。念父香火,岁省旧庐。丙子冬月,玁狁匪茹。母语显方,姑停公车。子能灭虏,是真丈夫。如其不能,目学哺乌。晃岩落成,曾奉版舆。徘徊松下,喜其清虚。今春帨辰,饮才几盂。忽感微寒,起而复愈。精神尚王,医云勿虞。如是展转,饮食渐疏。不意六月,遂梦华胥。吾母之贤,为世闺模。谁能遭逆,而默若愚。谁能教子,让兄以腴。谁能处贫,济人所须。谁能重善,不慕紫朱。谁能至老,不服丝襦。如母之行,胜持长蔬。如母之心,胜造浮图。况修净土,频拨槵珠。是莲邦人,世母不如。叩地无路,仰天长吁。养愧曾子,泣徒皋鱼。夺我贤母,何不夺孤。兹择宅兆,在麟山隅。众流朝会,列嶂郁纡。母魄妥此,神游天衢。愿祐后昆,羯末封胡。(录自《晃岩集》)

告伯兄致夫文
池显方

呜呼,痛哉!伯兄往矣。嫡母傅恭人生兄二十年,而余母林方孕,有谮于恭人,谋欲坠者,恭人与嫂陈安人叱之。嫂述以语兄,兄怒曰:“吾未有弟,谁敢燕啄,当奏于大人。”谋者惧而寢。比弟生,而兄喜甚。辛卯,兄移居郡城,每回鹭门,见弟孩而慧,又喜甚。壬寅,弟十五岁,入郡从师,凡制义,皆兄评削,有佳处,辄拍案以诩诸友。及弟补诸生,浮沉十年,兄云:“弟文,宜吴浙。”因劝入南雍。癸亥,偕至历阳署中,聚首月余,良快。越岁,再往,兄为崔贼所劾,挂冠回苏,值于舟,是夜谭至四鼓,相对而泪。八月,弟得隽,兄寓苏,闻之,喜而旋泪,恨大人不及见也。忽报恭人之变,擗踊驰归。是冬,襄事朝夕,以性命相切劘。丁卯,联辔入燕,途逢剧盗,弟几遭其手,比无恙,弟笑而兄泪。春榜落第,弟笑而兄泪。嗣兄补吴兴别驾,后先出都,会于济上。次日,弟欲游岱,兄飞帆先行,从此雁影分,而以鱼往来矣。后,兄督运入都,值奴骑薄城,百般艰苦。转怀庆二守,以前运稽期,奉旨削籍,而兄染眼恙,寓建年余。回家一年,医竟无验,又服参芪过多,致音微体羸。四月十一日,遂坐脱。呜呼,痛哉!先两日作书与弟,纤悉俱备,以为神尚王,不意其化之亟也。星驰至郡,竟不得一诀,弟之罪也。兄年则父、恩则母、学则师,竞未能一报,弟之罪也。兄温恭醇笃,未尝以言色矜人,处贵介,而萧然布衣,人不能也;下笔诗文,典丽遒古,草隶俱精,画尤绝伦,获其寸笺,宝如尺璧,人不能也;晚学禅,与弟同师陈止止先生,《二楞》《净名》《唯识》诸解,率手录参,研发为偈颂,多合宗门,人不能也;三任皆腴地,而袖风载月,无一介遗子孙,人不能也;历阳、吴兴之失墨者授以意,宁去官而不肯暮夜,人不能也;自孝廉至林泉,未尝一字干有司,独坐一室无园亭之乐,人不能也;蓄二姬倣朝云、樊素,如支公之马、陸子之茶,然不以色升、不以新易,人不能也;若钝若愚,任人欺而不疑,即明知而不发,自处于无怀,而处世以葛天,人不能也。夫人所缰者,田宅、子孙耳,而兄不谋利以顾家;所膻者仕路耳,而兄不媚人以固宠;所置左右者,欲其奉我耳,而兄则贪诈咸足使,笑骂俱可受。独惜其未臻尼山之年,反同左氏之眼。历宦如冰,叔敖之儿堪悯;与魔为伴,摩登之咒未消。惟愿断末后无明,证将来胜果。长事大人、恭人于安养之乡,兄虽往而不往矣。弟辈少茱萸之侣,抱杖杜之悲,从此特一手一足之人也。呜呼,痛哉!(录自《晃岩集》)

告侄蕖文
池显方

人子而知读书,肯求名者,十仅一二也;至善读书,必得名者,百仅一二也;善读书,必得名矣,而兼慕性命理学之宗,千无一二也;侄,文章可以芥取科第,而又识宗门向上之事,是侄在家则为兰玉,在世则为麟凤,百千中无一二者。而可以死耶?侄,十一岁失怙,母子相依,伶仃孤苦。始博一诸生,四入棘闱,困抑牢骚,反博一病死。汝父以名孝廉,三十七岁而夭,侄三十九岁而夭,父子俱不能至不惑之年!人谁无病,胡遽死耶?人谁无死,胡遽萎兰玉麟凤耶?侄,幼不得父力,是有父而无父也;妻似河东,买一妾亦不能容,是有妻妾,而无妻妾也;产两男,俱不育,仅留一女,是有子,而无子也;病三山旅舍,仅一仆服事,属纩之际,旁无骨肉,是有兄弟眷属,而无兄弟眷属也。去岁十月十四夜,侄山中闻钟有省,立呈二偈,深合本性。闱前寄书与我,悟姚江良知之妙,且云:“丈夫无安身立命处,虽浮名,无益也。”闱后寄书云:“如报至,百事宜简澹。”夫临闱,人方习文字,侄则高谈良知;闱后,人方热功名,侄则预嘱简澹。是侄之志,向非犹人。故解脱,亦非犹人也。死于不知己,胜于貌称知己之人也;死于仆手,胜于妇人女子之手也。漫云不遇,即勋名盖世,亦大梦也;漫云无嗣,即儿孙绕膝,亦委帨也;漫云三十九龄,即享寿期颐,亦弹指也。而侄闻钟之所省,临闱之所悟,曾有死耶?他人死即死耳,侄固未尝死也。未尝死,而我恸之,不达甚矣,然不能止我勿恸也。汝父孝廉未竟之箕裘,孰继之?即我他日心印之衣钵,孰传之?涕泗交横,肝肠寸裂,非夫人之恸而谁为?(录自《晃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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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蔡君裒卿墓志铭


明太学生蔡君裒卿墓志铭(篆书铭额)
明故太学生蔡裒卿墓志铭(楷书铭题)

士有禔躬则敦古处,居闱则笃古伦,缔友则宗古谊,挥毫则尚古词,此岂可于今人中求之?矧世禄之家乎!王武子称其甥为珠玉,李青莲称其甥为明月。若余甥蔡裒卿之贤,乡评无间,不借渭阳之称也。甥讳谦光,字裒聊,别号六吉。先世中州人,宋十有七郎者赘浯洲平林,因家焉。十三传致安所公讳宜勋,赠左参政。安所公生梧州府通判兼峰公,讳宗德。兼峰公生浙江按察使肖兼公讳贵易。肖兼公生光禄寺少卿虚台公,讳献臣,二十三岁举裒卿为冢子。时光禄公尚为诸生,戊子、己丑联登第,裒卿已五岁,甚颖异。善属对,观察公钟爱之,携入浙署。庚子,光禄公转礼部郎,携入都门,裒卿已十六岁,所为文示诸同寅,莫不击节,偶得□,剧病,诸医束手谢去,有浙医曾受观察公厚恩,去而复来云:“尔祖有德于小人,吾当报,虽不可,聊试为之。”以大黄下虚嬴之症,果愈。医云:“此非小人之能,尔祖阴德之庇也。”归就试,以府选首名入类,屡列高等。闽闱不利,改南雍,复不利,改入北雍。交皆名士,与陈君讳瑞同笔砚八载,丙夜青灯,陈君亦逊弗及。后陈成进士,裒卿构园于南郊,名“千云斋”,益攻苦励学。癸酉科主者击节,欲收以溢额置之,遂弗屑经生业,日放情山水,邀朋延衲,谈禅赋诗。其诗清灵冲秀,每敲只字,至忘寝餐。所刻集,观察曹能始先生选之,大学士黄太穉先生序之。又时写兰石,如萧贲之画,矜慎不传,自娱而已。书则学米南宫,好石亦如之,案头琼笈琅函,法书古画,龙宾墨,马肝砚,大宗琴、小宗香罗列左右,不容人点污,值雨则手莳花竹,接客则躬煎茗泉,或析义音如洪钟,又笃天伦,事光禄公与余姊池淑人极孝。淑人督子尤严,裒卿闻厉声必长跽请□,淑人为之霁容。戊辰秋,光禄公发背疮,王母黄太淑人病亟,裒卿率诸弟两侍汤药,衣不解带者匝月,对诸弟和怡之外,时寓规切,皆师惮之。先娶林,继娶傅,俱贤而艰嗣,父母为置媵,亦希近之,不甚系念。崇祯丙子六月初旬,余将游粤,裒卿携尊为饯,饮至夜分。月杪,仲弟甘,季弟和,将省试,告别裒卿,谈笑如平日,弟言四肢疲苶,七月七日尚作书与友,次早卧化,惟三弟学光视其含殓,所嗜玩器悉以殉之。余粤回不及面,哀哉。以裒卿英敏之才,宜青紫而名限之,其旷达之襟宜享期颐而年限之,且积厚之光宜昌厥后而子又限之。然兰玉之摧,胜萧艾之荣矣。裒卿生于万历乙酉年正月二十四日,卒于崇祯丙子年七月初八日,年仅五十二。先娶参政林公汝诏女林氏,生于万历丙戌年正月十九日,卒于万历甲辰年九月初三日,先葬白鹤山佛迹岩之左,继娶中丞傅公镇孙庠生兆榜女,乃以甘子庠生龄为嗣,娶贡生陈世忠女,丁丑年八月卒。今以甘孙嗣龄。崇祯甲申年九月二十二日,裒卿与林合葬兹山,而虚其右圹以待傅。敬抆淚而为之铭,铭曰:有德弗显,有才弗展,有嗣弗衍,胡天以此报善耶?行令人则,诗令人式,品令人忆。若人岂受天抑耶?异日有过君墓者,咸曰:此光禄之令子,而词坛之儁人欤?


崇祯十七年岁次甲申年仲春望日

举人辱舅池显方顿首拜撰


录自《厦门墓志铭荟粹》


附录:

晃岩集(全22卷)池显方

《清风浴德》电子版

闽南名宦池浴德

厦门重建天界寺碑记

颜立水|池显方与晃岩
金门一个科举世家的姻亲调查
——琼林蔡献臣家族姻亲考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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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显方诗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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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显方与泰宁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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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士池显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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