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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 寂寞书香共春秋——池秀云印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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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8 17:32: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寂寞书香共春秋
——池秀云印象记
山西日报记者   梁林英
穿过暮夏炽烈的阳光与闹市的繁华,我站在山西省图书馆古籍部的门前。一间斗室,四壁藏书,池秀云就坐在淡淡的书香里面,桌子上散放着一叠叠的目录卡片。
这是一个远离喧嚣市井的地方,来往的人都是极安静的,在厚厚薄薄的线装书中寻找着历史。池秀云把那些装在蓝色书套巾的古籍指给我看,说那都是最珍贵的藏书,语气极专注而虔诚。算起来已经是32年了,从山西大学历史系毕业,先做历史教师,再到省图书馆,她始终没有丢下对历史、对一本本泛黄的甚至残缺破损的古籍的热爱。工作其实是很单调的,接待读者,整理书目,修补图书,付出的许多艰辛和汗水,换来的是心灵上的满足。
“干这行的,没有名,更无利可图。可是枯燥归枯燥,累归累,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工作,一直想把古籍部,把古籍的研究整理搞得更好些。池秀云的笑容带着一种沧桑,一种慈祥。她的确有些老了,眼角额间那么多细细的皱纹,记载着在书山里苦苦攀援的岁月。
1979年,池秀云参与编著《全国善本总目》,每天上班埋头于浩如烟海的古籍中间,细心的她发现许多古书没有作者的姓名,只有别号或书室的室名,给查询工作带来了许多不便。于是,她想编一本这方面的目录,整理善本、地方志的研究人员很多,就算给大家提供方便吧。为了这样一个念头,牺牲掉的,是当时全部的业余时间,她先后查阅过《四库全书总目》《中国人名大辞典》等34部古今巨著,抄录了近40000张卡片,又完全用手工数清笔画,排好次序。在外地工作的丈夫回家,总是看到家里能摆东西的地方,都摆满她的索引卡和尚未整理的手稿,动她“别干啦”,她不听。几次之后,他反而成了她的助手。三个未成年的女儿抱怨她,星期天还在图书馆泡一天,连午饭都没时间做,“人家过礼拜吃好的,咱家倒好——“减肥”。可她们看见母亲房里亮到深夜的灯光,总是悄悄地递上一杯热水,要她早睡……
后来,池秀云整理出一本120万字的《历代名人室名别号辞典》,几经曲折,终于由山西古籍出版社出版。书稿在案头、在出版社搁置了整整10年。
池秀云的工作,是关于书;她的成就,也在于书。《<山西县志人>物传索引》脱稿子,获山西省历史学会首届优秀成果奖,获中国图书二次文献优秀成果奖;她参与编写的《明清晋商资料选编》被日人译为丛书;又被美国国会图书馆收藏。她是富足的,拥有那么厚的自己编写的专著,然而搞历史的,终归是寂寞的。
池秀云在省图20年了,白天守着书,迎来四方读者,晚上守着书,灯下笔耕不缀。她从青春走近花甲之年,几尺高的书稿有了,却不大可能因此而出名,不大可能换来学术界以外的赞誉。谁知道现在还有如此耐得寂寞的人呢?竟愿意埋头做学问固守清贫?在社会上,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可以变钱的行当,她周围也有些人悄悄告别了专业工作,甚至一位颇有前途的同事也走上了经商之路。池秀云理解他们,她说人各有志、她的志不在于金钱、也不在于权势,而在于书,在于历史。作为古籍部的主任,池秀云正和全部的同事、一起编著《山西省图书馆普通线装书目》、卡片目录已经校审完毕,她在想,可不可以把计算机引入线装书的管理、方便快捷,她想把工作搞得更尽善尽美.
真的,书中的人生也许有点寂寞,但池秀云是快乐的。在堆满书桌、摆满书架、塞满书橱的册册史书中,在由书而结识的朋友的问候、同志的谢意,学生的敬重中,她享受的,根本就是那些一味追求物欲的人所无法领会的幸福。
池秀云摘下眼镜,望着临街的窗子。那里摆满了绿色的观赏花卉。仙人掌、文竹、万年青,都是些浓翠欲滴却没有花朵植物。也许历史就是一门沉默的科学,跋涉在这座殿堂里的人,品味着寂寞的书香,他们一辈子或许很难开放出灿烂夺目的花朵、而那厚重的色彩与淡淡的香馨,却可以四季常在,绿染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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